第20章 铁血丹心 神圣编码
“净世”叛乱的枪声虽然已经停歇,但其带来的创伤与阴影,却如同南极永冻的寒气,深深渗透进遗蹟的每一寸金属墙壁,也冻结了许多人的心。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臭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崩塌后的灰烬味道。那管意外被激活並彻底耗散的“α-01”源初之血,不仅仅是战略资源的损失,它更像一个象徵,代表著某种纯粹的希望与可能性,被內部的愚蠢与疯狂无情地扼杀了。
在叛乱平息后召开的第一次高层总结与问责会议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灯光似乎都比往日黯淡了几分,照在每个人写满疲惫与沉重的脸上。赵伟,这位在平叛战斗中身先士卒、多处负伤却依旧挺直脊樑的安保主管,首先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他的声音因吸入少量有毒烟雾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经过血与火淬炼后的、冰冷的金属质感,每一个字都像锤击般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林博士,各位,”赵伟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在那几张空出来的、原本属於肯德尔及其主要支持者的座位上短暂停留,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痛楚,最终定格在林启脸上,“『净世』叛乱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这不仅仅是技术路线的分歧,这是对同盟基石——信任与纪律——的公然践踏,是对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的背叛!”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中的分量充分沉淀,然后继续,语气更加决绝:“因此,我正式提议,立即成立由各方代表组成的特別军事法庭,依据我们共同认可的紧急状態法案,对肯德尔博士及其核心党羽进行公开、公正但绝不姑息的审判。对於主谋及造成关键设施破坏、战略资源损毁的直接责任人,必须……执行战时最高刑罚。”
“最高刑罚”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在眼下人类文明存亡续绝的语境下,这几乎等同於死刑的宣判。会议室內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几位文职出身的研究人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避开了赵伟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林启坐在主位,双手用力揉著紧绷的太阳穴,脸上笼罩著深深的疲惫与一种更加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迎向赵伟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恳切:“赵伟,我理解你的心情,理解你的愤怒,更感激你和你的队员们在平叛中的英勇与牺牲。但是……我们不能让愤怒和復仇的欲望,主导我们的决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保持冷静和理性:“是的,肯德尔犯了严重的错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但我们现在,正处於人类歷史上最危险的时刻,我们经不起更多的损失了,尤其是……人的损失。每一个人,哪怕他曾经迷失,只要尚存一丝理性与挽回的可能,都是我们对抗『归零者』这份沉重事业中,一份不可或缺的力量。关押,严格的审查,彻底的思想改造……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展现出超越復仇的、属於文明的包容与救赎。”
“包容?救赎?!”赵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於衝破了他惯有的冷静外壳,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对叛徒的包容,就是对所有忠诚者的最大不公和残忍!林博士!请您睁开眼睛看清楚!就是因为您一贯的『包容』和『理性』,才让肯德尔这种极端分子有了滋生和壮大的土壤!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建立起铁一般的纪律,对任何动摇军心、挑战统一指挥的行为採取最坚决的打击,怎么会有今天的惨剧?!那管『α-01』源初之血!那是明心道人、是赵伟(他自己),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我们通往未来的钥匙之一!现在,就因为这几个蠢货的疯狂,没了!彻底没了!”
他的情绪彻底爆发,眼眶因极度的愤怒、痛心和不被理解的委屈而微微泛红,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会议室內鸦雀无声,连玄诚子和范海辛也垂下了目光,默然不语。这不仅仅是关於如何处置叛乱分子,更是关於在末日危机下,秩序与宽容、铁血律法与仁德教化之间,那条艰难而模糊的界限。
爭论持续了很长时间,但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会议最终在不欢而散、问题悬而未决的沉重气氛中结束。
然而,赵伟並没有就此放弃。他无法接受叛乱者得不到应有的严惩,那是对所有牺牲者的褻瀆;他更无法忍受那管“α-01”源初之血的损失就此成为定局,那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团队的心臟上。一种强烈的、近乎执拗的信念在他心中燃烧——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这巨大的损失,来重新证明“忠诚”与“纪律”的绝对价值,来为这个再次陷入迷茫和创伤的团队,找到新的、坚实的希望支点。
他没有再与林启爭论,而是直接找到了萨拉和王海峰,在一个僻静的备用会议室里,提出了一个让两人瞬间脸色煞白、震惊得几乎失语的疯狂计划。
“我自愿,作为实验体,进行『生物神经直连』实验。”赵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技术方案,只有眼神中那团燃烧的火焰,透露著他內心的决绝,“与那块我们一直无法破解的、最小的『守望者』核心资料库晶片——代號『谜语』——进行深度、无屏蔽的生物神经层面直接对接。”
“你……你疯了!赵伟!你清楚那意味著什么吗?!”王海峰总工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形,“『谜语』晶片的信息流密度和编码方式,根本不是人类大脑结构所能承受的!『守望者』的技术文档明確警告,那是专门为他们的非碳基逻辑处理器设计的接口!强行连接,你的大脑会在瞬间被信息洪流衝垮,变成一锅……一锅糨糊!”
萨拉也急切地劝阻,她的声音带著颤抖:“赵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不是办法!我们可以尝试其他方式,慢慢破解,或者寻找其他的『源初之血』线索……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
“没有时间了。”赵伟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磐石,“『孵化器』在进化,『归零者』在注视,內部的隱患刚刚平息但並未根除。我们需要突破,需要立刻就能用的、关键的信息。我的意志力经过最严酷的训练,我的神经反射和承受能力是基地里最强的。或许……我能比其他任何人,多支撑那么零点几秒。只要在这零点几秒內,能捕捉到关於『归零者』弱点的只言片语,哪怕是几个模糊的概念,也值得了。”
他看著两位同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託付的沉重:“请你们帮我,准备好一切。並且……请替我转告林博士,”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不是对他决定的对抗。这是一个战士,一个安保主管,为自己选择的,最能体现职责与忠诚价值的方式。总有人要去做这件事,而我,是最合適的人选。”
实验在高度保密、气氛悲壮到极点的环境下,於一个经过多重屏蔽的实验室中进行。赵伟被牢固地固定在一个特製的、充满缓衝液和生命维持系统的座椅上,他的后颈脊椎与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的“谜语”晶片,通过数以千计的、比头髮丝还细的纳米级神经探针连接在一起。萨拉负责监控所有生理数据和信息流接口,王海峰则带领一个小队,负责能量供应和紧急切断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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