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陈警官(2)  语之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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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盘县上空盘旋著鹰,他的名字叫刘家桥。一路上,小布编著歌儿唱。

陈警官听著旋律耳熟,街边店里播放的音乐,但就是想不起歌名。

在潘市火车站搭乘一列火车,沿途绵延的山丘再到更大的山,小布端起相机往窗外拍照,满目苍翠的树木和层嵐叠嶂的山峰,在潘市憋了两个多月,小布把自己当成了一位远方的观光客。

“我说这里风景美,导师说我想得美。”小布不停地选择拍照的角度,说了一句让陈警官莫名其妙的话。

下午3点,火车到了东南方向的盘县,出了车站,迎面一股更潮更湿的空气,就像在寸衫外面加了一件不透风的长袍。

盘县的气候让人不適,陈警官看得出小布到了新地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盘县是製药大县,一家製药厂在县城老街,一家在县城开发区,两家製药厂都有些规模。两位外地警官去工厂仔细核对员工花名册,均无一个叫刘家桥的人。到了傍晚,小布像泄气的皮球瘫坐一家小吃店的座椅上,一扫刚来盘县时的兴奋,对著陈警官哀嘆这与寻找被拐儿童没什么区別。

这是一家路边店,店里一台电视机播放著,陈警官擦拭著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店主与陈警官打著招呼,小布好不容易懂一点潘市话,到了盘县就像“耳盲”一般,他感觉一句都听不懂,电视里的普通话却那么清晰。

小布对著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店主说道,“喂,请说普通话,老师没教你吗?”

年轻的店主摸著脑袋,开始变换口音,推荐他的菜单。

“我就说么,你把『七块钱』的菜,说成『崔块钱』,你让我们怎么付你钱啊?”

陈警官笑,点了三个菜。

店主边忙边问,“你们也是来看风湿的吧?”

“我们没病。”小布不满小老板的问话,心想你的普通话是电视教的吧,说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这位小老板,你看出我们两个有风湿病?”陈警官笑著问。

“別误会,我们这里看风湿有名气,外地人多半来看风湿病。”店主连连道歉。

“你们盘县看风湿,一般怎么个看法?”陈警官继续问小老板。

“可以去县中心医院、县中医院看,也可以到乡下看。”

“乡下看风湿病?无证经营吧!”小布被端上的菜辣得吐舌头,一盘菜一半是辣椒,这个地方人的舌头一定是被辣椒辣直的。

“谁敢无证经营?我们乡镇有专科医院,祖传秘方,病人住下来,吃老中医调製的药,手到病除,灵得不得了。”店主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说。

“吃老中医调製的药,你们这里不是有製药厂吗?”陈警官站起身,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

“你们外地人就不懂了,厂家生產的药卖给外地人,去乡镇吃现开现煎的药,比那些药丸子要好得多!”店主端上最后一碗菜,又是一层厚厚的辣椒

“乡下的专科医院有几家?”陈警官寻思著问道。

“每个镇上都有,我可以给你推荐。”店主热切的样子。

“喂,有回扣吧?”小布喷了这个小老板一句。

“你帮我们推荐,但有一个条件。”陈警官踢了踢小布的座椅。

“什么条件?”小老板不理会要自己说普通话的年轻人。

“你把开了二十年以上专科医院的名单和地址写给我们。”

“二十年?比我年纪都大。这样,你们等一下,有一个老板知道,我请他写给你们。”没等陈警官回答,小老板一溜烟朝街对面跑,看来真想做陈警官这单生意。

“生意来了,小老板能讲普通话,过不了多久,这条街上的人都能讲普通话。”小布望著小老板的背影。

“过不了多久,是要多久?”陈警官问小布。

“五年吧,最多十年。”

“一个地方的口音不是说变就变的,再说,一个人的口音就一辈子,变不了?”

“你看这条街上上,每个店子每户人家都喜欢开著电视,没人看电视也开著,这样子普通话就钻到人的耳朵里,比老师教书还管用。”

“我小时候,大人教我到那里就听那里的话。”

“时代变了,我可不跟您学那些口音,我是……”

“你什么?”

小老板拿著一张纸条往回跑,小布说,“我是跟著您破案的,不过,我也能听懂潘市一些话了,可是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潘市的话还算好懂的。”

“从盘县再往东南,那话儿更难懂,不过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这电视机到大山里了,普通话是迟早的事,比什么都管用,但是那个普通话也带著家乡的口音,不会人人都像播音员。”

“我跟著您只要一年,保管您的普通话比现在好。”

“一个人没有口音,真的就好么?”

“越发达的地方,口音越少,你看盘县就不如我们潘市。”

东南方向的大山,热得早,也凉得快,陈警官带著小布住进当地一家简易的宾馆。小布去洗手间冲澡,陈警官站在阳台上,俯视夜色中的盘县县城,望著山沟里像网格一样的灯火,“刘家桥在哪儿学的中医?风湿病专科医院?如果是,刘家桥的自传为什么对这么重要一段经歷只字不提?”

那个小老板给的纸条,写著盘县开业二十年以上的专科医院一共三家,第二天陈警官和小布早早起床,要了一辆计程车,陈警官把纸条递给计程车司机,要司机按照上面写的地址一家一家寻找,计程车向盘县的乡镇驶去。

第一家风湿专科医院离县城只有十多公里,一楼大厅排著长长的队伍,一个中年男子声称院长外出了,医院的副院长在家,副院长很肯定告诉陈警官:本院二十多年前没有十来岁的小工。

“有也不能说,十来岁那是童工。”陈警官和小布重新回到计程车上,计程车司机说,“有可能是学徒工,偏远地方才会收。”

“什么工?”小布没有听明白,司机的舌头直直的,好像短了一点。

“学-徒-工。”司机一个个咬著字,就像吃了不乾净的东西,吐了三次才吐出来。虽然很费劲,小布总算听懂了,重复著说,“学-徒-工。”

陈警官觉得小布真爱搅合,司机又憋著普通话,问副驾驶上的小布,“两家专科医院,一个在西边,车程二十多公里,一个在东南边,车程六十公里,先去哪一家?”

“往东南,最远的那家。”小布像是早已想好了,毫不迟疑地回答。

六十公里的山路在九曲连环中绕行,一个小时十分钟后,到了一个半新半旧的乡镇。计程车驶进一条只能通过一辆车的窄巷,两面墙上分別写著两幅標语——“改革进入深水区”和“只生一个好”。

穿过窄巷,计程车“嘎”地一声,在一排五间平房前的空地上停下,陈警官看见一块“唐镇风湿专科诊所”的標牌,计程车司机介绍这家专科诊所在本县开设最早,治那些风湿疑难杂症,只是这几年生意差多了,老中医郭仙仁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

走近诊所,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小布捏了捏鼻子。中间房子的大门敞开,一位黑髮白须老人正在给一位病人拿脉,墙边的长凳子上有两位病人候诊。正门旁边的一间房子应该是熬药房,门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罐子,顏色有深有浅。

陈警官和小布走进诊所大门,坐在长凳子上,望著对面墙上掛满的锦旗。老中医號脉不紧不慢,这期间小布閒不住跑出诊所,四周閒逛,回来小声说,诊所后面有一个祠堂,建筑样式很古老,祠堂后面还有一座废弃的火车小站,这个唐镇过去一定很繁华。

前面的病人看完了,老中医招呼陈警官和小布。

小布把左手腕伸过去,想要郭仙仁拿脉,被陈警官用手掌砍了一下。

“郭老,我是潘市人,不是来看病,我们想找一个人。”陈警官实话实说。

“找一个人?”郭仙仁颇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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