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 陈警官(3)  语之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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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警官把小马哥拉到一边,告诉他今天计程车全包了,听从安排。

小马哥连说:“车子隨便包,多久都行。”

陈警官把小马哥拉到一边,“那好,小马师傅,今天下午2点之前,你开车带老叔父到一家『老钱制铁』店铺旁边,记住,你和老叔父要呆在车里,车子所处的位置,既要保证能看见店里出来的人,同时又不能让店里的人发现你们。下午2点左右,在出来的人当中,会有一个戴手銬的犯人。你把车窗摇下一点,老叔父看清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从前那个学徒工。如果是,就把车窗全部摇下来;如果不是,你把车窗全部关上;如果没见过,车窗就原地不动。等我们走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在陈警官说话的时候,小布心领神会,拿出笔和纸,画出车窗示意图,对应著三种情形进行標註,然后交给小马哥,“多看几遍,记在心里。”

“戴手銬的人。”小马哥接过纸条,“放心吧,老叔父眼神好著呢。”

颳了一天一夜的西北风停了下来,泛白的太阳在云层深处时隱时现,下午2点,陈警官和小布准时来到“老钱制铁”门前,与在门口等候的赵警官相互打声招呼,一同走进里面的大厅。

大厅窗户紧闭,里面灯火通明,分不清白昼黑夜。郑老三低头坐在火炉边,像是一夜没睡正在打盹。一个民警端过一个铁盘子,里面放著一把笛子形状的东西。赵警官戴上白手套,双手拿起,轻轻抽开,在刀锋反射的寒光中,赵警官的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布捂著自己的嘴巴,似乎担心自己会喊出声来。大家在內心惊嘆郑老三制刀的精艺,赵警官带来的四个民警更是鬆了一口气,十年的谜底似乎就在这个带有锈跡的铁盘子里。

小布拿起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照片,“咔嚓咔嚓”,小布用镜头记录潘市歷史性一刻,突然一位民警大喊一声:“住手。”

小布以为是不准自己拍照片,一股浓烈的焦味传来,空气中冒出刺鼻的青烟。

陈警官和四个民警一起猛衝过去,死死抱住郑老三,使劲把他从火炉边拽开。

当大家的注意力在制刀工艺上时,郑老三將带著手銬的两只手伸进打铁的炉子里,仿佛在炭火里的不是手指、手掌和手腕,而是两根待烤的红薯。

火炉上的青烟还未散去,陈警官和四个民警合力驾起由於剧烈疼痛而浑身湿透的郑老三往门外走去,赵警官紧隨其后,房屋过道里传来凌乱急切的脚步声。

“去镇卫生院包扎,连夜赶回潘市。”赵警官大手一挥,脸部像是缺氧,憋成了紫黑色。

警车停在街口不远处,陈警官回头看街角那辆夏利计程车,半开的车窗缓缓关上。

小马哥担心陈警官和小布没有看见他发出的信號吧,警车开动后,计程车不远不近跟了三分钟。小布望著窗外的夏利计程车,悄悄挥手再见。在警车狭小空间里,小布感觉不自在。

警车很快到了镇卫生院,医生给郑老三紧急处理和消毒包扎,强行给半昏迷的郑老三餵下抗生素和去痛片。望著郑老三烧得黑乎乎的手指以及手腕处露出红色的鲜肉,陈警官一言不发。赵警官一个人站在离警车不远的地方,背对著卫生院。

陈警官过去找赵警官商量。

“怎么搞的?!”陈警官说。

“怎么搞?”赵警官独自抽菸,没有后面那个“的”字,这句话完全变了另一个意思。

“怎么搞的?!”陈警官重复一遍。

“你说怎么搞?”赵警官止不住心烦意乱。

小布过来,他知道陈警官心里著急,说的是本地的意思,其实是想问问原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而赵警官想的是下一步怎么办,回去怎么交差,两个人总是搞不到一起,像两根铁轨相互打著哑谜。

陈警官说,“烧伤的面积不大,但烧得很深,小心感染。”

赵警官摇摇头,“一个大活人,把手往火炉里伸,聂局长又要怪罪我组织不力了。”

“是不是在本地县医院治疗,等病情稳定后再走?”陈警官担心路上出事。

“郑老三可是重刑犯,在外久了,不安全,包扎包扎,赶回去治疗比较好。”赵警官心里作出决定,陈警官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赵警官接著问,“你们两个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车里有些挤,不方便。我和小布搭车回去。”陈警官转身想走,,被赵警官从身后叫住。

“你是想去一个地方吧?”赵警官似笑非笑地问道。

“一起去吗?”陈警官微笑著邀请。

“我看了地图,殷镇离郑老三户籍所在地只有50多公里,我想陈警官一定想去看看吧。”

“是啊,赵警官想到我心里去了,我准备带小布去看看风景。”

“陈警官还有心情去看风景?你是想去调查身份证上的郑老三和警车里的郑老三是不是同一个人吧?如果不是出了这档事,我今天就赶过去,那就拜託陈警官了。”赵警官来回盯著面前两个一老一小,鼓了鼓腮帮,指著开过来的警车说道,“警车里的那个嫌犯,他身背命案,至於他过去受了多少苦,经歷了什么磨难,包括他是谁,不是我们警察操心的事,那是社会学家关心的问题。”

赵警官把手中的半截菸头扔在脚下蹂了蹂,招手让警车开到跟前,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积攒多时的阳光从云层中喷射出来,漫山遍野的树叶一片金黄,陈警官目送警车慢慢消失在秋天的山野中,小布习惯性地端起相机。

“第一次见赵警官这么激动。”小布对风度翩翩的赵警官发火很是不解。

“赵警官是局里的领导,他带队押送郑老三来殷镇制刀,聂局长安排我们两个来见证,本就不高兴。”陈警官往殷镇客运站走去。

“是啊,聂局长这样安排,放谁都不高兴。”小布跟上陈警官的步伐。

“明知赵警官会不高兴,聂局长为什么还要这么安排呢?”陈警官问。

“谁知道呢?”树木掩映中有一段古老的城墙,小布端起相机,一顿连拍。

“小布,这就像你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拍到的只是一个视角,不一定是事实真相。聂局长想早日破案,又想对案子加层保险。”陈警官停下脚步,等著拍照的小布,“谁也想不到,郑老三把双手伸进火炉子里,这下聂局长更下不了结案的决心。”

“郑老三为什么自残呢?”小布放下相机。

“你想想,郑老三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把自己的手掌伸进火炉子里,这背后隱藏著什么?”陈警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小布摇摇头,他想不出来一个人把手伸进炉子里,而且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把打制的那把刀交出去,好像完成了人生中最后一项任务,我见过这样的人,干我们这一行,时间久了,你就会遇到。”陈警官继续往前走,“只有一个內心极度痛苦的人,才会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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