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警官(3) 语之声
“涂和平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身体不適提前退休是被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我只有在中国古典小说里看见过。”小布被激怒一般义愤填膺起来。
“別激动。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想,人的体质有差异,况且刘家桥与涂和平年龄相差近二十岁,所以通过在涂和平身上试验的剂量应该有所调整。”
“继续试验?”
“嗯。”
“这次找谁来试验?”
“你想?”
“他自个儿?”
“对,我们想到一起了。刘家桥和康胜年纪相仿,他只要在涂和平身上试验剂量的基础上稍加调整,找到最终適合他这个年纪的『半小时剂量』,就可以八九不离十了。”
小布鼓著腮帮子,默不作声。
“如果说第一步用涂和平做试验,还有跡可寻,第二步用刘家桥自己做试验,就纯属推测了。小布,你觉得这个推测合理吗?”陈警官有点不放心自己第二步推理。
“如果没有这个第二步,他就不是刘家桥了。这符合他的风格。”小布满口赞成。
“一口一个风格,你觉得刘家桥是什么风格?”陈警官问。
“陈警官,您不是说过,工作生活中有一种人,做什么事就是比一般人要强,做坏事时也一样,这不就是成功者的风格吗?出手不失手。”
“成功者会做坏事,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两个字:说过”
“我用的是『风格』这个词吗?”
“两个字:没有。”
“年青人不学好,乱用词,还有,你喜欢把我们这里的土话搬过去乱用,这可不好。你呀,跟著我,近朱者也会墨。”
“近朱者也会墨?!嗯,这句话是我听到陈警官您说过的最有水平的话,因为这句话对刘家桥同样適用。”
“哦,哪一点適用?”
“曹耕农老实巴交、心地淳朴,刘家桥和他一起呆了六年,依然阻止不了他犯罪。”
“现在说他犯罪为时过早,我们需要找到他下泻药的证据。”
“十年前的泻药,哪里去找?”
“彻查本市中药铺,同时找到十年前在医院广场开二號早餐店的店主。”
第二天,陈警官带著小布大街小巷走访中药铺,查看十年前所开泻药的处方。在陈警官的记忆里,十年前的中药铺就在县城的街心,很远就能闻到股药味,號脉抓药的人排队等待,现今的中药铺设在旧城的老屋里,整个潘市也只剩三家。
一番调查下来,十年前的刘家桥在潘市医院诊所查不出看病记录,这三家中药铺也一样找不到刘家桥前来开药的证据。
从最后一家中药铺出来时,两个人一路说笑来掩饰內心的失望。
回到办公室,陈警官给小布倒上一杯开水补充水分,小布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当年,刘家桥如果使用的是中医泻药,为什么一定要去买呢?”小布突然问。
“对啊。刘家桥可是学过中医,他可以自制。”陈警官双手捧著桌上的茶杯,“正是因为他懂中药,所以他才会想到用泻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正因为他懂中药,所以他不会去买,这样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他以为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哪怕鸟飞过都会留下痕跡。”小布指著存在陈警官办公室里的一叠剪报,“刘家桥在报社写的杂文不是引用了中医中药方面的典故吗?从统计学的角度,反覆出现的药名,与下泻祛湿有关的,就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中药。”
“有道理,小布,你把他当年写的杂文给我重新翻出来。”
陈警官又闻到刘家桥文章里那股熟悉的中草药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