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意(求追读)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他俩是巡捕队长,对枪械倒不排斥,可也只在镇压骚乱、清剿匪帮时才会开枪。
像周通这样,近身搏杀到一半,突然掏枪打冷枪的……
他俩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面上,两人倒是异口同声地夸讚:
“周兄弟,刚才开枪的时机,当真巧妙!”
“是啊,周兄弟到底是年轻,脑子灵活,善假於物,比我强多了。”
这两人的口不由心,周通自然能听出来。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正要开口问那“飞天狐”的来歷——
就在这时!
一道沙哑中带著怨毒的声音,从远处屋顶上传来:
“小子,够卑鄙……我记住你的脸了,你给我等著!”
周通猛然转头。
只见对面街巷的一栋瓦房屋顶上,那道黑影正站在那里。
但他站得笔直,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周通。
那眼神,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撂下这句狠话,黑影转身一个纵跃,如同夜梟般掠过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瓦房之后,再无踪影。
“狗杂种!还敢放狠话!”
赵晗破口大骂,常宣也是脸色铁青。
但两人都没有追击,那飞天狐身法极快,被他拉开距离,想追也追不上。
周通神色不动,收回目光,看向两人:
“两位刚才说此人叫『飞天狐』,不知是何许人也?他似乎……比寻常铁肌境要更难缠一些。”
赵晗嘆了口气,回道:
“周兄弟刚和他交过手,也看出来了。没错,此人实力的確胜过寻常铁肌境。不过,那是用命换来的战力,不值得羡慕。”
周通微微一怔,拱手道:“还请细讲?”
“周兄弟是龙虎武馆高徒,走的是正统路子,根基扎实,前程远大。”
赵晗解释道:
“却是不知,这江湖上有极少数奇门门派,修行的法子……极为恶毒。
从儿时起,就用特殊秘法改造身体,过程痛苦无比,十个人里要死七八个。
走这种路子,实力確实能超出同境界一些,但突破艰难,而且短命。这飞天狐,便走的是这种路子。”
常宣唾了口唾沫,道:
“赵兄说的不错。普通铁肌境,又怎么可能在我俩联手之下,还能伤人逃走?这傢伙的战力、身法、狠劲,都远超同阶。”
赵晗点头赞同,继续道:
“江湖上想要闯出名號可不容易,尤其是铁肌境,更是难上加难。
此人『飞天狐』的名號,可是用足足八位同境界武人的尸体换来的。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周通缓缓点头,算是解了心中疑惑。
“两位今天是特意围捕此人的么?”他转而问道。
“没错。”
赵晗唉声嘆气:“此人流窜於仓州周围地界,四处行窃,动輒伤人性命。
可偏偏行踪诡秘,轻功极高,一直逮不住他。前不久他在城中作恶,百密一疏,留下点手脚,被我们摸到了他藏身之所。”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懊恼:
“本以为这次能破个大案,让咱们二中队露个大脸……没想到还是让他跑了。这下再想抓他,可就难如登天了。”
常宣也是不甘补充道:
“刚才打斗过程中,我拼著受伤,撕扯下了他的面巾,没想到这傢伙还戴著个面具!
折腾一通,连他真人什么样子都没看到,真他娘叫人恼火。”
说到此处,常宣似乎想到什么,看向周通,语气带著些歉意:
“周兄弟,此次缉拿飞天狐的事,没有叫上你一起,不是……”
周通径直打断他,笑道:
“常兄不用解释,我明白的。我初来乍到,和你们也没有配合过。
缉凶这种事,尤其是对付飞天狐这种身法极快的人,不是靠人多就可以。两位能提前布局,已是不易。”
常宣鬆了口气,笑道:“周兄弟能理解,那再好不过。”
他们三人都是秦烈下属,秦烈和周通的关係,他俩心知肚明,可不想平白生出误会,得罪了人。
三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赵晗和常宣便告辞离开。
他们要赶著处理一下伤口,並向上面匯报今夜行动的结果。
周通则带著陈琰和李康,继续完成最后一段巡逻。
夜色更深了。
长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家晚关门的铺子还亮著灯。
更夫敲著梆子从远处走过,“梆——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带著股说不出的寂寥。
走著走著,周通注意到陈琰频频看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不由停下脚步,看向陈琰:“咋了?”
陈琰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
“队长……老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握不住,那就不要讲了。”
陈琰:“???”
他愣在原地,看著周通继续向前走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可走了没几步,他还是没忍住,快步追上去,挡在周通面前:
“队长!我……我还是讲讲吧!”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目视周通,严肃道:
“队长,武人之间的爭斗,拼的是自身能耐、是拳脚功夫、是兵刃技艺!怎么能……怎么能用枪呢?”
他提起拳头,摇晃了一下,神色认真:
“此乃邪道也!咱们习武之人,讲究的是自身本领!突然掏枪打冷枪的?这、这成何体统!”
周通:“???”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平淡:“你再说一遍?”
陈琰看著那只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莫名地感到脸有点疼。
沉默了三息。
陈琰低下头,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哼:“队长用枪如神……卑职佩服。”
周通放下手,瞄了他一眼:“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就不用重复了。”
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李康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著,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琰耷拉著脑袋跟在后面,嘴里还小声嘟囔著:“本来就是嘛……武人对决,怎么能用枪,像什么话……”
最后一段路很快走完。
三人回到巡捕局,交了巡牌,下了值。
走出局子大门,陈琰和李康和周通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周通站在长街中央。
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捲起地上的纸屑和尘土,打著旋儿远去。
迟迟没有动作。
他眉头皱起,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飞天狐临走时撂下的那句狠话:
“小子,我记住你的脸了,你给我等著。”
想了一会儿,周通微微摇头:『算了,我打了他一枪,让他见了血。江湖中人,吃了亏撂几句狠话,很正常,不能当真。』
心里想著,他重新返回巡捕局,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一个小小的包袱,夹在腋下,走了出来,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阴暗无人的小巷。
巷子里堆著杂物,散发著霉味。
月光被两侧高墙挡住,只有零星几点光斑落在地面。
周通蹲下身,打开包袱,里面是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棉服。
他又伸手入怀,取出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正是胡掌柜给的那张。
『那傢伙能从两位队长手底下脱身,还伤了其中一人,不是简单角色。
尤其身法更是了得,就算追上去,也未必能拿住他,没有必要。』
心里想著,他手脚麻利地换装,戴上面具,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含在舌下。
再站起身时,已完全变了个人。
蜡黄的面色,下垂的眼角,鼻翼两侧深深的法令纹,一副愁苦中年人的模样。
与此同时,身形都微微佝僂了些,步伐也变得沉重。
『再说了,我刚才又没碰到那傢伙,手头也没有他用过的东西,就算有影虫,也找不到他啊。』
周通嘆了口气,走到巷子里一个破败院落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脱下鞋,將鞋底翻了过来。
然后,他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月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鞋底上。
鞋底沾著泥污,还有……一点殷红。
周通盯著那点血跡,微微一呆。
『咦?我鞋底……啥时候粘上血了?』
他皱著眉,仔细回想。
刚才飞天狐中枪时,血花飞溅。
后来,飞天狐脱身,又对著自己撂狠话。
於是,他和两位队长聊天时,挪动脚步,一不小心就踩在了那溅出来的血跡上。
因为鞋底有纹路,血跡就粘在了凹槽里。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周通沉默了两秒,他缓缓放下鞋,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收藏的淡青色玉盒。
打开卡扣。
影虫静静躺在蓝绒衬底上,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周通看了看影虫,又看了看鞋底那点血跡。
然后。
他轻声一嘆,声音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哎……”
“天意如此。”
“那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