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公有私营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確实有部分职工能力暂时跟不上发展需求,但更多的是长期在固定岗位工作、技能结构较为单一的老师傅和老工人。”
“如果整合后他们面临岗位调整,这些为工厂奉献多年的老同志该如何安置?让他们带著家庭到社会上重新开始,既不够现实,也不够合理。”
“我认为整合应当是结构性的调整,既要保留核心技术团队继续开展研发工作,也要充分利用现有资源和平台,为技能结构需要转型的工人规划新的发展方向。”
“关键是要建立合理的过渡机制,通过技能培训和岗位再设计,让每个职工都能在新的体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避免產生被边缘化的感受。”
“比如,利用我们成熟的民用產品生產线和经验,在整合后的新体系內,为他们开闢新的生產单元,进行新技能再培训。”
“厂子可以搬,技术可以走,但人心不能散,责任不能丟!”
“如果只是为了甩掉包袱,那和兔死狗烹有何区別?”
“我们毕竟是国家的工厂,曾经是,现在也应该是。”
“效率和担当,我全都要!”
李向阳的话鏗鏘有力,连那些坐立不安的领导们都有些动容。
焦洪涛也看著李向阳,眼神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惊讶。
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上有想法,在责任与担当上,居然也有著一套超出他年龄和身份的见解。
两人之间那场关於“效率”与“公平”的交锋,气氛愈发激烈。
就在李向阳刚陈述完他的理念,焦洪涛目光深邃,似乎准备以身份施压时,孙长青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节奏。
“咳!”
“小李同志,你的想法很具体,也很有激情。”
“那么,具体到你刚才提到的『出路』,你打算怎么操作?先说好,要基於厂子的现实情况。”
他这个问题,让僵局迎来了转机。
这位主管经济的领导,正是李向阳接下来这番话最合適的听眾。
“各位领导,我的想法是——合营。”
“您是专门研究经济的,看得要比我深得多。”
孙长青闻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公私合营,而且太知道了。
这个並非新鲜事物。
其雏形早在1927年就已出现,可视为公营经济的早期探索。
立国之后,通过对商业的改造,公私合营在全国大范围铺开,至1956年基本完成。
那时,大部分私营经济被纳入计划轨道,公营经济由此確立了绝对主导地位,成为经济发展的命脉所在。
然而好景不长,在此后的二十多年里,个体与私营经济的发展几乎陷入停滯,被视为要彻底改造和消灭的对象。
直到开放的春风吹来,坚冰才开始融化。
1980年,之江永嘉州颁发了全国第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標誌著个体经济在法理上的回归。
李向阳在这个时间点,如此突兀地重提“公私合营”,不仅让孙长青愣住,连在场所有与会者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在此刻的八十年代初,私营经济仍处於萌芽和观望状態,带著计划经济时代的烙印,行走在市场的迷雾之中。
“公私合营”这个词,更像一个属於过去时代的词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到了1988年,私营经济的合法地位將会被正式確认。
“小李同志,你说的『公私合营』如果是指过去那种老模式,就不要开口了。”
孙长青凭藉其专业经济学背景,直接否定了那套旧方案。
对他而言,那套思路已经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