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星际计划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最小的是少年天才班,只要不到60岁的人才,都会来吸纳。
李向阳弄明白这一切,心中豁然开朗:这个閆淞可能就是12个小组的组长。
虽然弄明白了,但他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之前,他凭藉力学笔记和超越时代的见识,可以在向红厂这个小舞台上左右腾挪,看似惊世骇俗,像一种降维打击的方法。
但进入了星际计划体系,他將真正踏入国家最高层次的科研竞技场。
这里將会匯聚全国顶尖的智慧和资源,遵循最严格的科学规范和保密纪律,追求从无到有、追赶到並跑甚至领跑的艰难跨越。
他那点来自未来的先知,能起到的作用將是引导性的,是一把万能钥匙。
二代水陆两棲车的军用转向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切入点。
閆淞口中的“满足未来实战需求”,將远比他在河里跑十七分钟严峻千百倍!
极寒、高原、沙漠、湿热、电磁干扰,这些都將成为常態化的考核標准。
而这一切,还仅仅是在重型车辆这一个分支上。
唉!李向阳嘆息了一声,就这样一直坐著,直到夕阳缓缓沉入远山,天际的最后一抹霞光染成了紫色。
厂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食堂的烟囱飘出了炊烟,下工的广播声隱约传来。
这片他奋斗了许久、守护了许久的地方,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寧,也格外渺小。
他要走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这条道路註定布满荆棘,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李向阳站起身,看了一眼夜幕下的厂区。
他还有事情要做,还有未尽的告別。
他先去了家属院陈天磊的家。老师傅正坐在小院里,就著灯光修补一件旧工衣。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李向阳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他一旁。师徒俩就这样聊了聊天,等待那件衣服缝完。
李向阳对著陈天磊说了调令和明天要离开的事情。
原本要起身的陈天磊停下了,老眼望著他,没有多问,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重复著那天李向阳对他说的话:“去吧,路远,小心,我等你回来给我养老。”千言万语都尽在不言中。
接著,他找到了宋世明。
宋世明在这段时间把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也早就有了预感。
听完李向阳的话,只是从书柜里找了几本边角已经磨损的书籍交给了他,还从包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张钱。
李向阳只接下了书,没有要钱,还给了宋世明,叮嘱他保重身体,等著自己回来,两人最后拥抱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了厂部办公楼。张四海的办公室还亮著灯,他进去时,张四海正对著一份名单发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都交代好了?”张四海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是熬夜还是別的缘故。
“嗯。”李向阳在他对面坐下。
“四海叔,厂子这边以后就辛苦你了。省城新厂试点方案,等焦勇那边拿到资金,就可以开动了,你要多费费心。”
“放心吧,臭小子。”张四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让这点事难住?你去了那边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给老子好好的,別丟咱们向红厂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却发现早已凉透。
两人就在这办公室里静静地坐著,时钟的滴答声奏响,过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沉淀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张四海抬头看了一下钟,对著李向阳挥了挥手,语气粗鲁却带著点哽咽:“行了,滚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我就不送了!见不得那场面。”
李向阳站起身,对著张四海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夜色已深,李向阳回到自己的小屋,开始简单收拾行装。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洗漱用品,最重要的是那个红箱子。
他只將力学笔记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是向红厂熟悉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明天,他將离开这片重生以来奋斗的土地,奔赴一个未知而重大的前程。
星际计划,重型车辆。
李向阳几乎一夜未眠,心中思绪万千。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下床,將小屋仔细打扫了一遍。
桌椅板凳、床铺灶台,都被他擦拭得乾乾净净,纤尘不染,仿佛是要为他在三义县的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最后,他拿起那把钥匙,在手中摩挲了几下,隨后塞进了门框上方一道墙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起行囊,站在门口,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重生以来所有记忆的避风港。
二月的清晨雾气朦朧。山阴县是李向阳在这个时代的起点,如今,他要从这里出发,奔赴下一个远方。
他轻轻带上房门,没有上锁,隨即转身融入了厂区黎明前的薄雾中。
脚步踏在熟悉的道路上,四周一片寂静,这个时间,大多数人还在梦乡。
没想到刚走过家属院拐角,他就看到两个身影等在前面的路口,是王秀丽和她的女儿圆圆。
王秀丽手里拎著个布口袋,圆圆远远牵著她的衣角,小脸被清晨的寒气冻得有些发红,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
李向阳有些意外,快步走上前去:“王姐,圆圆,你们怎么在这?等谁呢?”
王秀丽看向他,露出一丝笑意,將手里的口袋直接塞到他手中:“拿著,路上吃。”
李向阳接过口袋,入手还带著温热的触感。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切得整齐、白白胖胖的年糕,正散发著米香和甜味。
这是王秀丽的拿手手艺。
“王姐,这————”李向阳心头一暖,想要推辞。
王秀丽打断了他:“別这那的了,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垫吧垫吧肚子。没啥好东西,別嫌弃。”
话已至此,李向阳不再矫情,將口袋仔细收好,诚恳地道谢:“谢谢王姐,谢谢媛媛。”
媛媛仰著小脸,脆生生地开口:“李叔叔,再见。”
李向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圆圆的头髮。
他向前走著,举起右手挥了挥,算是告別。
却能感受到身后母女俩的目光一直在注视著他,直到他拐过下一个弯口。
来到厂门口,那辆拉达尼瓦已经停在那里。
发动机响著,排气管喷出白气,显然已经启动热车了。
閆松靠在驾驶座的车门边,手里拿著一个挎包,正低头看著怀里揣著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李向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块怀表。
“六点四十一,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等到七点整才来。”
李向阳走到副驾一侧,將行李放在后面:“我没有晚到的习惯。”
閆松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没再多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车门:“上车。”
李向阳拉开车门,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旷的厂区大门、还在熟睡的传达室张老头,以及远处显出轮廓的厂房和宿舍楼。
他似乎在期待著一场更正式、更热闹的送行,但很可惜,再没其他人。
“兴许是太早了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隨即不再犹豫,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內瀰漫著一股机油混合的味道。
閆松利落地掛挡、拉手剎、轻点油门,拉达尼瓦灵活地调转车头,驶离了向红机械厂的大门。
就在车辆驶离的那一刻。
在厂部办公室三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后,张四海放下了撩起一角的窗帘,轻轻地嘆了口气。
在家属院一栋房子的窗户后,陈天磊扶著窗框,望著那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车,老眼里闪烁著复杂的光。
在厂区后方的山坡上,宋世明披著外套,静静地站在那里。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抬起手,对著车辆远去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三人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完成了无声的告別,为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年轻人送上了无需言说的祝福。
拉达尼瓦沿著顛簸的土路驶向山外,將那片熟悉的厂区和连绵的群山渐渐甩在身后。
车內,李向阳和閆松都沉默著。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熟悉的厂区景象,逐渐变为田野村庄,然后是更加开阔的丘陵。
李向阳最后望了一眼后视镜,镜中那承载著他太多记忆的土地正在飞速缩小,最终被蜿蜒的山路和升腾的晨雾彻底遮蔽。
他收回目光,静静地望向前方。
拉达尼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一阵,终於驶上了相对平坦的省级公路,车速也隨之提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心中那抹离別的愁绪,渐渐被前路的未知所取代。
车厢內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嗡鸣与车轮碾过路面的躁动。
閆松看起来不像是个习惯安静的人,却也没有主动开口。
兴许是一路奔波確实累了,他只是专注地开著车。
李向阳本也不是多话之人,两人便这样一路无言。
车子中途在一个路边简陋摊点停了两次,加了水,两人也各自解决了生理需求。
几个冷馒头就著凉水下肚,便算解决了午饭。
休息片刻后,閆松再次发动汽车。他瞥了一眼副驾上始终沉默的李向阳,终於用他那口川普打破了沉寂:“咋个,捨不得嗦?龟儿子,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嘛。”
李向阳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想啥子嘛,到了地方有你娃想的。”閆松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他问李向阳抽不抽,李向阳摆手。
閆松自顾点燃,吸了一口,继续说道:“跟你摆一下,我们重庆,好地方,巴適得板。”
他似乎想活跃气氛,开始用方言介绍起来:“晓得不?山城,雾都。房子修在坎坎上,梯梯比马路还多。上坡像牛喘,晚上好看得很。”
李向阳听著他略带夸张的描述,脑海中自动浮现关於这座城市的零星记忆。
在他那个时代,重庆已是声名在外的网红城市;但在83年的当下,对他而言,这里更多是纸面上的印象——西南工业重镇,三线建设核心,一座充满江湖气息与烟火人情的城市。
“听说夏天很热?”李向阳接了一句。
“热?那叫一个热火。”閆松仿佛终於找到了话题。
“夏天在马路牙子上煎鸡蛋都不是吹的。不过我们研究所里头还好,有风扇。”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湿气重,冬天阴冷。你娃过去了可能有点不习惯,记得买点风湿膏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多是閆松在说,李向阳在听。
他的方言里夹杂著普通话,描述著重庆的江湖码头、麻辣火锅、棒棒军,以及研究所周边的趣事。
虽说得隨意,李向阳却能感受到,这个不拘小节的汉子正用自己的方式,让他这个“新兵”对即將抵达的地方有个初步了解,缓解他的紧张与陌生。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湘西,进入黔北。
道路越发崎嶇,群山连绵。李向阳望著窗外截然不同的地貌,知道自己已真正远离了熟悉的一切。
天色渐渐暗下,閆松打开了车灯。两道光柱刺破夜色。
“快了,再有个把小时就到。”
当车辆终於驶过长江大桥时,借著灯光,李向阳看到了下方奔流不息的长江与嘉陵江,也看到了对岸那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城市轮廓。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他仍是不由得一怔。
八三年的重庆,没有后世那般摩天大楼林立,但山城的独特地貌,让那些密集建筑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错落有致的立体感。
灯光並非一片通明,而是星星点点,沿著山势蜿蜒,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宛如一座巨大的蜂巢。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江水的腥气、煤炭燃烧的烟火气,还隱约夹杂著饭菜的香气。
“到了。”閆松的声音带著一丝放鬆。
他没有直接將车开往研究所,而是驶下主干道,拐进一条坎坡旁的小路。
车子在狭窄的街巷里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颇为热闹的街口停下。
“走,下车,整点夜宵再说。所里头食堂这个点早就没得东西了。”閆松熄火拔下钥匙,招呼李向阳。
李向阳跟著下车,一股浓烈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辣椒、花椒、牛油的辛香混合交织,瞬间唤醒食慾。
眼前是一个典型的路边大排档:几张矮桌、小板凳摆在路灯下,一口大锅中红油翻滚,热气蒸腾。
老板是个光著膀子的壮实汉子,正熟练地掂著炒锅,窜起的火焰时不时映亮他汗湿的胸膛。
食客们围坐小桌旁,吃得满头大汗,高声谈笑,一派市井活力。
“老板,两份火锅粉,多加点海椒花椒,再来两瓶山城啤酒。”閆松显然是熟客,大声招呼著,自顾自找了张空桌坐下。
他用桌上的卫生纸擦了擦汗,对尚有些侷促的李向阳指了指对面:“坐嘛,到了重庆第一顿不吃点麻辣的,等於没来。”
李向阳在他对面坐下,好奇地打量著这充满烟火气的场景。
很快,两大碗热腾腾的火锅粉端了上来,撒著翠绿的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两瓶贴著“山城啤酒”標籤的绿色玻璃瓶也隨即摆上桌。
閆松用筷子搅和了自己那碗,挑起一筷,吹了吹气,“呼嚕”一声吸进嘴里,满足地哈著气:“巴適,快整,等了就不安逸了。”
李向阳学著他的样子尝了一口,一股强烈的麻辣感瞬间衝击味蕾。
他本就不擅吃辣,眼泪差点呛出来。
閆松看著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哈哈哈,要得,就是这个味,你慢慢来,以后就习惯了。”
李向阳缓过劲来,却觉得这味道確实过癮。
他拿起啤酒瓶,和閆松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冲刷著口腔的灼辣,带来一种奇特的舒爽。
两人就著麻辣鲜香的火锅粉,喝著啤酒,在这重庆街头,完成了李向阳抵达山城后的第一餐。
快吃完时,閆鬆开始安排后续:“今晚你先住宾馆或者招待所,证件明天才能办好,我明天再来接你。”
李向阳点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