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下一步计划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抽屉里还有焦勇带来的那几片8051单片机,他拿出来放在掌心看著,这些小小的黑色方块,承载著他们系统升级的希望,但也引来了看不见的敌人。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苏晴推门进来:“李工,关於那个冒充小王的人,我有个想法。”
“你说。”
“小王说他上周接待过一个北方工业公司”的人。
我查了记录,北方工业公司上周確实有人来过,但来的是两位,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同志,而且只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根本没和小王单独聊过。”
李向阳坐直了:“所以那个人是假的?”
“很有可能。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小王说那人戴个眼镜,你还记得广交会上那个冒牌张文斌”的人吗?安全部门同志描述,他也戴眼镜,不过是平光镜。”
李向阳揉著眉头:“我也想到了。很可能是一个人。只是没想到,他会跟过来。”
“我建议,把这件事给安全部门的同志报上去。反正他们也在查张文斌”那条线,说不定能併案。”
“好,我跟组长说。”李向阳顿了顿,“谢谢。”
苏晴笑了笑:“这都是我该做的。对了,韩老介绍来的那位王专家,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整理资料。”李向阳指著桌上摊开的一堆笔记和图纸。
“不过说实话,心里没底,那种级別的专家,看得上的都是国家大项目,咱们这个小打小闹,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真帮忙。”
“事在人为。”苏晴说,“韩老能介绍,说明他认为有价值,你先准备好,有一说一,有问题就问,搞技术的人,最烦虚头巴脑的客套。”
“有道理。”李向阳笑了,“还是你会做思想工作。”
苏晴离开后,李向阳继续整理资料,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他打开檯灯,继续写对控制系统的需求分析。
写著写著,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冒充者,不仅知道小王的名字和职责,还能弄到图纸、模仿签名,这说明,对方的信息来源可能不止外部窥探。
也许——研究所內部,会不会也有人泄露消息?
他停下笔,环顾这间办公室,墙上是项目进度表,桌上是各种图纸报告,书架上塞满了技术书籍和资料。
这里的一切,都凝聚著他们所有人的心血,绝不能让它被破坏了。
第二天,李向阳起了个大早,先去车间转了一圈,生產一切正常。
那批问题零件已经被单独封存,等待进一步处理,工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旧正常干活。
上午十点,李向阳正和刘启明討论电机散热改进方案,办公室电话响了。
“李向阳,你的长途。”接线员说。
李向阳接起来:“喂,我是李向阳。”
“向阳,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焦勇的声音。
“勇哥?”李向阳声音都带上了高兴,“你在哪?声音怎么这么小?”
“在公用电话亭,长话短说,我们这边出事了,陈先生被查了,说是涉嫌走私和非法技术交易,欧阳和我暂时没事,但被限制离境,接受调查。”
李向阳心里一惊:“怎么回事?环球不是大公司吗?陈先生被查,公司没保他?你们不是一直在谈合作吗?”
“不知道,听陈先生说,是有人举报他向內地非法运送管制设备。”焦勇的声音里带著疲惫。
“可那只是科研用品————”李向阳说。
“人家不管,只要是管制清单上的,就算是一片晶片,都算走私。
更麻烦的是,那个鬼佬詹姆斯也卷了进来,他主动向调查部门爆料,说我们曾向他打听过更敏感的技术和设备,还暗示我们背后有內地军方背景。”
李向阳握紧了话筒:“这是栽赃!”
“我知道,但眼下说不清。”焦勇说。
“向阳,我打电话,是想提醒你,港岛这边的事,可能很快就会传到內地。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跟我只是老朋友,完全不知道我在港岛做什么,更不知道什么设备的事。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那怎么行?”李向阳急了,“东西是我让你带的,责任在我,我会————”
“你不要做傻事,听我的。”焦勇打断他。
“你在体制內,有项目在身,不能受影响,我这边,好歹有我爸的老战友照应,顶多是罚款、
遣返,不至於太糟,但你不一样,你的项目,关係到多少人的心血,不能停!”
电话那头传来催促投幣的提示音。
“我得掛了。记住了,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消息。”
“等等,勇哥...”
电话已经断了,只剩忙音。
李向阳放下话筒,手心里全是汗,窗外阳光明媚,一切如常,但他知道,风暴来了。
“李工,怎么了?”刘启明察觉到他脸色不对。
“没事。”李向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个老朋友遇到点麻烦。刘工,散热方案咱们下午再聊,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他匆匆离开了实验室,直奔閆淞办公室。必须立刻匯报这件事。
閆淞听完,脑袋仰著,看著窗外的天空。
“这个焦勇————是首长的儿子,对吧?”
“嗯。”
“但他说的很对,你得撇清关係,那些设备,所里只有你我知道来歷,连苏晴和赵工都不知道细节。
从现在起,你就说那些是托朋友从正规渠道买来的样品,其他一概不知。”
“可是,万一上面查起来————”
“查也是查我。我是项目负责人,採购渠道我有权决定。”
閆淞停下脚步,看向李向阳。
“向阳,你得明白,这个项目现在不只是你我的事,北方工业的五辆车下月就要交付,船舶重工的合作在推进,总后那边还在观察,这时候,你不能有任何问题。”
李向阳摇了摇头:“閆组长,我不想意气用事,但焦勇是我兄弟。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要缺席了,我得去找一下他爹。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而且————我可能得去趟港岛,这边所有事情,大差不差了。
只剩下蛟龙—2”的改进,基本方案我已经写完了,接下来交给你。”
“李向阳,你怎么还这么年轻气盛?分不清大小王吗?”
“不,閆组长,你不懂,我记得咱们重庆人,讲一个袍哥道义”,焦勇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能出事。希望你能理解。”
閆淞好说歹说劝了半天,但李向阳已经下定了决心。
最后,他只能嘆口气:“注意安全,这边,我会安排好。”
李向阳沉默地点点头,半晌才说:“这几天,我会等王专家过来,把这件事完结了,我再走。”
閆淞这回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李向阳强迫自己把精力全都集中在工作上。
白天泡在车间解决生產问题,晚上准备给王专家的匯报材料。
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想起焦勇电话里的疲惫,还有那句“等我消息”。
等待是煎熬的。
第四天下午,李向阳在车间调试一辆新下线的车,门卫老张匆匆跑过来。
“李工,门口有人找,说是你老家的。”
“老家?”李向阳愣了一下。他擦擦手,跟著老张走到研究所大门口。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朴素的老人,手里拎著个布包袱,旁边还有一个女子,李向阳仔细一看,是陈天磊和静姐陈静。
“师傅,你怎么来了?”李向阳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
陈天磊看到他,眼神动容:“向阳啊,可算找到你了。”
“快进来坐。”李向阳把他请进门卫室,倒了杯水,“师傅,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找到这来了?”
陈天磊喝了口水,缓了口气,这才说:“厂子那边出事了。张四海调走了,现在是马国涛当厂长。”
“出什么大事了?四海叔调到哪里去了?”李向阳惊诧不已。怎么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来?
陈静拍了拍陈天磊的后背,让他慢点说,然后接过话茬:“上个月,突然来了个考察团。
说是省里的大企业,看中了开给我们的那块地,说要建工厂。省里居然答应了,但补偿款给得很低。
那些留下来的工人不干,闹了几次,没用。张四海在的时候还能说上话,现在马国涛上任了,没那么多威信,我说话,也不太管用了。”
“唉!”李向阳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时候的事?”
陈天磊说:“就这半个月闹起来的。”
李向阳握著水杯,心中翻腾。
向红厂是他来这个时代的第一站,那里的乡亲帮过他,陈天磊更是他的亲人,现在他们有难,他不能不管。
可怎么管?他现在人在重庆,焦勇那边还一团乱麻。
“师傅,你先別急,等我想办法,等我想办法!”李向阳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这样突然在他身上发生。
他先带著陈天磊和陈静找了个住宿的地方,然后表示自己会想办法,这些问题一定会解决的,他会去找焦洪涛焦市长。
安顿好二人,李向阳回到办公室,心情更加沉重,他铺开信纸,想给张四海写信,却发现张四海根本没给他地址。
心里乱如麻,他就这样想著想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师傅和静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记得自己从来没给厂子里的人说过研究所的详细地址,只说过“重汽集团”。
重庆这么大,研究所又不在市中心,他一个老人和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女人,怎么找过来的?
李向阳拿起电话,打到门卫室。
“张叔,刚才那两位,有没有说谁告诉他们地址的?”
老张想了想:“他说是一个公社的年轻技术员告诉他的,说你在重庆研究所搞汽车,地址也是那人给的。具体名字没说,说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小伙子,说话挺客气。”
戴眼镜的小伙子。
李向阳放下电话,后背一阵发凉。
有些细节,似乎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