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试镜 趁天仙年轻,忽悠她做老婆
这个问题让顾泽微微一怔,他思考片刻回答:“或许,是在確认自己被遗忘的那一刻,对自身存在价值的彻底怀疑。”
尊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有像梁朝伟那样选择一个静態的姿势,而是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地移动,仿佛真的在一个棺材里摸索、挣扎。
他的表演更具形体表现力,呼吸声从一开始的急促,到后来的沉重、带著痰音,再到绝望时的微弱,变化清晰可闻。
当他演绎“与家人通话”时,他的语气不是脆弱,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和一种深埋的、不被理解的委屈,仿佛在向一个遥远的世界证明自己还存在,还在战斗。
最打动顾泽的一个瞬间,是尊龙在演绎“希望破灭”时的一个即兴发挥——他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呜咽又像笑声的声音,隨即仰起头(儘管头顶並无天空),脖颈上青筋毕露,对著虚无的黑暗用一种混合著英语和中文的破碎语句嘶哑地低吼,那里面包含了愤怒、嘲弄、以及一种贵族落难后仍残存的骄傲。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那个被活埋的工程师,更像是被困在时代洪流和歷史夹缝中的“末代皇帝”的一个缩影,那种巨大的孤独感和悲剧性具有更强的视觉衝击力和象徵意味。
试镜结束,尊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对顾泽笑了笑,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清明,但额角细微的汗珠显示他刚才投入之深。
送走两位演员后,顾泽独自在放映室里坐了很久,回放著刚才用摄像机记录下来的两个试镜片段。
李文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平心而论,梁朝伟的表演更“安全”,情感细腻,层次分明,能確保影片在表演维度上的高质量,他那双眼睛里的故事足以撑起大部分特写镜头。
而尊龙的演绎则更“冒险”,他加入了一些个人化的、带有戏剧张力的处理,可能有些地方会显得稍过,但那种源自其独特人生经歷和国际化背景的、近乎本能的孤独感与悲剧气质,似乎与顾泽想要赋予《活埋》的,那种超越个人遭遇、隱喻个体在宏大政治与战爭敘事下无助境地的反战內核,有著一种惊人的、近乎宿命般的契合。
“顾导,您觉得……”李文见顾泽久久不语,轻声询问。
顾泽关掉回放屏幕,站起身,目光已然坚定。
“联繫尊龙先生吧。”他说道,“告诉他,这个角色是他的了。梁朝伟先生那边,以我的名义亲自致电錶达感谢和歉意,就说……他的表演给了我极大的启发和震撼,但角色的某些特定气质与尊龙先生的人生阅歷產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希望未来能有其他合作机会。”
他选择了更具冒险精神和象徵意义的尊龙。
不仅仅是因为演技,更是因为尊龙身上那种独特的、跨越东西方的疏离感,以及他个人经歷中自带的某种“被放逐”的悲剧色彩,与这个被埋在异国他乡地下的华裔工程师角色,形成了一种更深层的互文。
这种选择,无疑更契合他衝击柏林电影节的野心。
“好的,我明白了。”李文立刻应下,“那合同和档期……”
“儘快敲定。”顾泽揉了揉眉心,“联繫大卫,好莱坞那边的后期他可以按计划推进,但《活埋》的前期筹备要立刻提上优先级。我们需要在尊龙档期確定后,以最快速度组建海外摄製组,確定拍摄地,搞定所有海外拍摄的许可和后勤保障。”
“明白,我这就去协调。”
接下来的几天,顾泽在复习备考的间隙,亲自与尊龙通了一次时间不短的越洋电话,深入討论了角色和剧本。
尊龙对顾泽提出的“反战隱喻”和“存在主义焦虑”的理解非常深刻,並提出了一些关於角色背景细节的宝贵建议,两人相谈甚欢,合作意向彻底明確。
与此同时,李文也高效地完成了与尊龙经纪团队的合同谈判,並妥善处理了婉拒梁朝伟方面的后续事宜。
站在北电图书馆的窗前,看著外面为期末考试而步履匆匆的学生们,顾泽感到一种奇特的割裂感。
一边是充斥著公式、台词和表演理论的课本,一边是远在海外即將开机的电影项目;一边是平凡的学生身份,一边是决定著数千万投资和顶尖演员档期的导演决策。
手机震动,是尊龙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英文:“looking forward to our journey into the darkness.”(期待我们共赴黑暗的旅程。)
顾泽回覆:“me too. the light will be earned.”(我也是。光明需要奋力爭取。)
他知道,选定尊龙,意味著选择了更高的艺术追求,也意味著更大的挑战。
这部几乎由一个演员、一个场景支撑的电影,將成为他导演生涯中的又一次重要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