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旧爱相见各外眼红 重工女王
一九九七年三月,中国西部庆市。春节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混著烟花爆竹的气息与腊肉香肠的香味。
金悦酒店大厅一角,青如许將一包“黄角树”牌香菸悄悄塞进酒店经理马庆的上衣口袋,那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练。求人办事,有时候姿態比道理更重要,这是她早早就学会的生存法则。
青如许今天穿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著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鬆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即便不施粉黛,那张明艷动人的脸依旧惹人注目,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又藏著不容忽视的倔强。不过青如许也明白,她的天生丽姿在某些时候是通行证,但在某些时候,也成了需要额外自证清白的原罪。
“马哥,你就帮帮我,查查登记信息,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她声音压低,带著恰到好处的恳求。
马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又瞟了眼青如许那张漂亮得过分脸蛋,语气鬆动:“小青啊,你也知道,查客人信息是违规的……”
青如许会意,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温湿的手心:“马哥的能力我清楚,这点心意你先收著。”成年人的交易,往往不需要说透,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马庆感受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纸幣的稜角,心跳骤然加速,喉结滑动了一下:“下不为例啊!”
两人正低头悄悄交流,殊不知,大厅走廊的转角处,一道深邃的目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那人若有所思地看著青如许与马庆的互动,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青如许!”
这嗓音让青如许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已为是自己听错了。她驀然回头,心臟在胸腔里猛地一沉,又剧烈搏动起来,撞得肋骨生疼。她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她这辈子也不想再见的人-前夫赵源!
赵源就站在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穿著一件半旧的夹克,身形依旧挺拔,鼻樑上架的那副眼镜还是当年她跑去省城专门给他配的,只是眉宇间比一年前多了几分沉鬱。他身边站著一位穿著淡蓝色连衣裙、剪著利落短髮的漂亮女子,两人並肩而立的样子刺痛了青如许的眼睛。
“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她在心里冷笑,“这姑娘眼光不怎么样。”
赵源大步流星地径直向著青如许的方向走来,目光在她和马庆之间扫视,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又在这里『谈业务』?怎么,离开『许愿』,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青如许心里没来由地一颤,这语气、这质疑,与一年前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傍晚何其相似。那时,他听信了他母亲刘桂芬几句捕风捉影的挑唆,冲回家用冰冷的语气质问她“你刚才和谁一起进的招待所?你就是这样谈业务的!”何其相似。
偏见一旦形成,就像眼睛里长了钉子,看什么都觉得是锤子。
回忆如同暗潮,猝不及防的將她淹没。青如许忆起她和赵源认识的时候,才十九岁。那时赵源还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机械厂学徒,而她为了生计,早已开始做一些小生意谋生,练就了一身与年龄不符的韧劲。两人就是因为青如许在赵源家门口摆摊认识的。
那时的赵源说最欣赏她“不拘世俗”“敢拼敢闯”的勇气,说她眼神里有光。可不知从何时起,这句欣赏变了味,成了“女人就该安分守己,生娃守家”的桎梏。爱情开始时的优点,总容易在婚姻的琐碎里,慢慢变成不可饶恕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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