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家都自动围拢过来，挡住了风。有人递过来一大条卫生纸。

成一跪到雪里，擦掉了郑楷脸上的鲜血，发现郑楷只是鼻子在流血，他悬著的心才放下。

“我没事，我又困又饿又累，一不小心踩到了大衣的前摆，就摔倒了。“

郑楷睁开眼睛虚弱地说。

“你的鼻子经常流血吗？“

成一关切地问。

“流过，但这次是因为摔到的时候，鼻子磕到了石头上。“

郑楷说著把背包退了下来，伸手从脑袋底下摸出了一块砖头。

成一这才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把砖头狠狠地扔到了道路边的树林里。

“连长，对不起，我把你的大衣弄上血了！“

郑楷愧疚地说。

“没事！你赶紧用纸把鼻子堵上，再用雪球在脸上，鼻子上、脑门上擦擦止血！“

成一笑著说。

看著郑楷用手纸把鼻孔堵上之后，他把郑楷从雪地里拉了起来问：

“怎么样？能走吗？“

“能！还远吗？“

郑楷肯定地说。

“快了，走了一大半了，你看远处的那个山顶了吗，那座白色大楼就是咱们站的机关大楼，號称『白宫』。“

看山跑死马，大家听说才走了一多半，都有些心灰意冷，刚才的新鲜劲已经完全被飢饿、劳累和睏乏所取代了。

有的人索性躺到了地上休息，有的人从地上抓起雪就吃，饥寒交迫。每个人的水壶都是空的，下火车前，他们把里面的水都倒了，现在大家只能抓起雪团来充飢和补充水分。

“不能躺，大家的鞋里都是湿的，一躺下来休息，就容易发生冻伤。“

马武喊著大家起来，如果真有几个躺在这里睡著了，没有人再有力气抬著他们走了。

“连长，把大衣还给你吧！你的大衣太大了。“

郑楷惴惴不安地说。

“这一路你出了不少汗，如果现在把大衣脱了，你立刻就会感冒。你把你的背包给我，负重前行，我正好能够多產生一些热量。“

成一说著拿起郑楷的背包背在身上。

“前面就是前朱家村，那里有一户人家生了五个女孩，各个都很漂亮。“

成一知道这时候说空话大话起不了什么作用，要想让他们不困不乏，就要给他们打打鸡血，提升一下兴趣。美女自然是青春期大家最感兴趣的话题，这招果然奏效。

“连长你认识吗？“

张安北从地上爬起来问。

“当然了，去年我去他们家买蘑菇，看见了他们家的老三，人那个水灵，让人咋舌。“

成一夸张地说，其实他去的时候，看见五朵金花的老三確实是很漂亮，可惜化妆太重了，脸上的粉底涂了厚厚一层，一眨眼就会往下掉。

“我们也可以去看吗？“

“新兵连不行，到老部队后请假后应该可以。但战士不许谈恋爱哦！”

成一说著，他看大家都纷纷地站了起来，他趁热打铁地说：

“为了防止有人再摔倒，大家三个人一排，手挽手往前走。“

成一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虽然雪还在下，但天空已经没有那么黑暗了，最痛苦的时间已经熬过去了，他已经看见了曙光。

成一走到队伍的最前面，主动挽住两个新兵的胳膊，带著新兵们大踏步地前进。

“谁能起个头带著大家唱支歌。“

成一提议著，他害怕大家再打瞌睡摔了。

“武平是学校合唱队的！“

张安北出卖了武平。

“唱什么呢？“

武平问。

“唱个团结就是力量吧。“

成一提议著，唱这首歌走路就像唱打靶归来一样有力。

“不会！“

“那就唱一个我是一个兵吧！“

於是武平清了清嗓子。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大家唱著，走著…

终於，成一看见了长春测控站的大门，他看见了门口那座木质绿色的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