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別说是新兵了，就是老兵让他们练一小时试试，他们照样走不齐！“

成一再一次试图让站长改变主意。

“確实是有点儿难，你们再体会一遍。“

余站长也知道难，但他没有要改变的意思，硬著头皮上吧。

昨天下午合练，站长提出来这个要求，成一哪怕是一宿不睡，他也能让新兵们走在鼓点上。

“在正步走的时候，左脚一定要踩在鼓点儿上，听不出来什么是鼓点，就踩在最重音上，我相信大家没问题，一定会走好。没有音乐，我们能走出军人的鏗鏘脚步，现在临时加上音乐，也难不倒我们，我相信大家也一定能！”

成一强调著动作要领，希望管用。

他和副连长再一次地走到了队伍前列，余站长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看著。

他举手示意远处的录音机开始播放音乐。他们又一次开始彩排。但结果依然是失败，而且没有一点进步。

“还是不行，踩不上点！“

成一又试图让余站长改变主意。

“时间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撂下话，余站长扭身走了。

什么就这样吧，这是什么命令，成一看著余站长的背影往礼堂方向走了，心里感到无比纠结。

明知是死，成一现在只是希望死的更好看一点，死得有气势一些。

到底是谁给政委提的混帐建议，成一有了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他看著路边的八喇叭录音机，真想狠狠地踢碎它。

副连长这时走过来说：

“这根本就不行！“

“我说了！余站长不听。“

成一感到彻底失望了。

“那咋办？“

“执行吧，还有15分钟，让战士们休息一下，上个厕所喝口水润好喉咙，喊出气势，死也要死得好看点。“

成一有了慷慨赴死的壮烈。

凭什么啊，这不是在训练新兵，而是在玩坑人的游戏，让你看著山崖底下的怪石嶙峋，然后轻轻地说一句：你们跳吧！

这不是荒诞的梦，这是活生生的现实，成一不用掐自己都知道自己活著呢。

服从、忠诚、勇敢，然后呢？

听著乐曲，成一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命休矣！

“政委同志，新兵连全体列队完毕，请您检阅。“

成一喊出了自己“最最”洪亮的声音！

壮山河，泣鬼神！

想多了，这没有山河，鬼神也不现。

这只有测控站的礼堂，只有101大楼，只有路边的松柏，还有全测控站几百號人的目光，此时展现在成一眼里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开始！“

赵政委下达了命令，成一自己已经放弃了挣扎，他希冀获得老天爷的垂青，一会儿分列式的时候，让新兵们在紧张中，幡然醒悟，踩到鼓点…

成一跟在赵政委的身后陪同检阅。他著自己朝夕相处三个月的新兵，各个精神饱满，他们持枪肃立，表情紧张严肃，让人一眼就读出了朝气。

他相信，这个即將解散的连队，不逊於任何一支优秀的部队，从今天开始他们可以无愧於真正的自己。

如果有不足，不，没有不足，小爷相信那些浮云，只是青春的痕跡！1988年初，这支即將解散的新兵连，即使普通，也一定会让人记住。

朝气蓬勃，激情澎湃，战青春！够了！

足够让人铭记一生，让人骄傲一生，让人回味一生……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声震长春测控站，迴响在101大楼楼顶。

小爷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