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巔，云海翻腾。

罗元与鸿钧相对而坐，身下是天然形成的石台，道韵自成。

鸿钧与罗元各自端坐於石台两侧。

他看向对面的罗元，身姿挺拔，仙风道骨，颇为祥和，但其跟脚却让他暗自心惊。

拥有能助他化形而出的力量，可周身气息却仅仅维持在金仙初期。

而且凝练內敛到了极致，仿佛在竭力约束著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罗元道友。”鸿钧缓缓开口，“道友助我化形，恩同再造。然，贫道观道友跟脚，可谓极其巨大，甚至在贫道之上。而鸿蒙紫气更是大道之基......何以化形而出，仅止於金仙初期？”

他目光如炬，直接点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若不是道友......在极力约束自身修为？”

这等跟脚，若无约束，此刻便是大罗之境，鸿钧也觉理所应当。

罗元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苦笑並非作偽，而是真正触及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挣扎。

但他无法直言那关乎洪荒存亡的灭世大磨。

沉默片刻，罗元抬眼，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似乎穿越了云海，投向了那冥冥中不可测的未来。

他反问道：“鸿钧道友，你觉得这洪荒天地，未来可能永享太平？”

鸿钧微微一怔，沉吟道：“盘古大神开闢天地，万物衍生，自有其生灭循环之理。永享太平......恐是虚妄。”

“正是。”罗元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若有一天，洪荒面临一场无可避免、足以令天地倾覆，万灵寂灭的大劫......道友，届时你会如何做？”

“是顺势而为，超脱自身，还是……逆流而上，做那补天之石？”

鸿钧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化为一片清明与坚定。

他肃然道：“贫道之道，在於『得』。得天地之真意，得大道之玄妙。若大劫不可避免，贫道当力求超脱，证得混元道果，成就万劫不磨之圣身。唯有自身先立於不败，方能於劫中观其变，於变中寻其机，或可庇护一方生灵，阐述大道，为后世留一线传承。顺势而非隨波，超脱而非弃世。此乃贫道之愿。”

他的话语清晰明白，道出了最为正统，也最为理智的求道者之路——先成圣，再言其他。

这也是日后他紫霄宫讲道，传播成圣法门，奠定玄门根基的初心。

“超脱……成圣……好一个『得』之道。”罗元轻声重复。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大多数先天神魔本心的选择。

“道友之道，求的是至上之境，掌的是天地法理。然，我之道，却与道友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道，不在『得』，而在『衡』。”

“衡？”鸿钧目露奇光，这个字眼，与他所悟之道皆有所不同。

罗元頷首，周身开始瀰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能与天地万物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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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清浊，万物有生灭，因果有纠缠，此皆自然之理。然，清盛则浊反，生极则灭至，因果纠缠过甚，则酿无量劫。”

他伸手指向远处一座雄奇与秀美並存的山峦：“你看那山，阳面草木欣荣，阴面幽深晦暗，二者並存，方成其厚重。若只有光明，则失其幽玄之妙；若只有黑暗，则无生机之趣。此即为『衡』之一隅。”

他又指向脚下流淌的云海：“云聚为雨，雨落滋养大地，復又蒸腾为云。此循环往復，亦是『衡』。若有聚无散，则天地涝溺；有散无聚，则万物枯焦。”

鸿钧听得入神，不由追问：“然则，如何为『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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