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汉初劫，三族血战，看似是罗睺阴谋。”扬眉声音渐厉，“可你早知罗睺布局，为何不提前阻止？为何非要等到三族死伤惨重、洪荒地脉破碎，才现身调停？你是要借劫难，收割功德，提升修为吧！”

他手中空心杨柳指向罗元眉心：“还有你所执掌的——灭世大磨！此物乃混沌至宝，內含灭世真意。你背负此物，口口声声维护平衡，实则是在豢养洪荒，待时机成熟，便要行灭世之举，以证毁灭大道！”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

伽罗、魅魈、三霄面色发白，镇元子也眉头紧锁。

若扬眉所言为真……那罗元师尊的一切作为，岂非都是偽装？

罗元静静听完，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扬眉一怔。

“你说我是劫难根源，那我问你——”罗元踏前一步，虽未散发威压，但那股源自混沌本源的压迫感，让扬眉不自觉后退半步，“凶兽量劫时，是谁联合帝俊太一、鸿钧、三族组建联军，围杀神逆？是谁在青天陨落时，以自身稳固战场，救下万千生灵？”

“龙汉初劫时，是谁独闯魔宫，救出被魔化的魅魈？是谁在三族即將同归於尽时，强行调停，救下三族最后血脉？又是谁，以自身法力修补洪荒地脉，让西方那满目疮痍之地，得以恢復一线生机？”

罗元每问一句，便踏前一步。

三步过后，扬眉已退至平台边缘，身后空间屏障剧烈震盪！

“至於灭世大磨……”罗元轻抚眉心，那磨盘印记微微发光，“此物確有灭世之能，但我与大道立约，维繫洪荒平衡可提升修为，破坏平衡则加速灭世——我若真欲灭世，何须等到今日？早在凶兽量劫时，便可任由神逆肆虐，待洪荒破碎，再行灭世，岂不轻鬆？”

扬眉脸色变幻，手中空心杨柳光芒明灭不定。

罗元最后道：“扬眉道友，你执掌空间大道，能游歷混沌，推演过往，这是你的本事。但推演不等於真相，更不等於全貌。你若真认为我是洪荒祸根，那便动手——看看你这大罗圆满的空间之道，能否撼动我这『祸根』分毫？”

话音落，罗元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完全內敛，仿佛不设防。

但扬眉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法力威压，而是道的压制——他执掌空间，罗元却源自混沌，而混沌包容空间，更是空间的源头！

这种本源上的克制，让他生不出丝毫动手的勇气！

沉默。

死寂的沉默。

良久，扬眉颓然收手，身后空间屏障消散。

“……是我偏执了。”他低声道，声音中带著苦涩，“在混沌中推演十二万年，所见皆是劫难碎片，便自以为是真相。今日听道友一言，方知……我看到的，只是我想看到的。”

罗元神色稍缓：“道友也是心系洪荒，可以理解。”

扬眉拱手一礼：“今日冒犯，他日必当赔罪。只是……”他顿了顿，“道友背负灭世大磨，终究是隱患。还望好自为之。”

说罢，他手中空心杨柳一挥，撕裂空间，踏步而入，消失不见。

太元岛上，重归平静。

三霄这才鬆了口气，碧霄心有余悸：“那位扬眉前辈好生可怕，方才那空间禁錮，我连法力都运转不畅。”

“大罗圆满的空间大道，自然不凡。”罗元淡淡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他既已认错，便不会再为难你们。”

镇元子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师尊，那灭世大磨……”

“此物確是大患。”罗元坦然道，“但我既与大道立约，自会信守承诺。洪荒平衡一日不破，灭世便一日不会降临。诸位放心。”

眾人这才释然。

而此刻，玉京山。

扬眉自虚空踏出，面色复杂。鸿钧正在宫中静坐，见他到来，微微頷首：“扬眉道友自混沌归来，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鸿钧，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扬眉沉声道，“关於罗元。”

他將太元岛上所见所闻、所问所答，尽数道出。末了道：“此人深不可测，背负灭世大磨，却又能与大道立约维护平衡……我看不透他。”

鸿钧沉默良久，缓缓道：“罗元道友……確实不凡。”

“你不担心？”扬眉皱眉。

“担心有何用？”鸿钧起身，望向宫外云海，“洪荒大势已成，道、妖、巫、魔四足鼎立，更有罗元这平衡者居中。这局面，看似脆弱，实则稳固。至於灭世大磨……”

他回身，眼中道韵流转：“我相信，罗元道友自有分寸。”

扬眉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罢了，你们这些同道，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我还是回我的混沌深处，继续游歷吧。”

空心杨柳轻挥，空间再裂。扬眉踏步而入，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洪荒。

鸿钧独立宫前，手中造化玉碟碎片微微发光。

碎片映照的未来，一片混沌，难辨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