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蛊惑 湘西尸途
將记录著诡异线索的本子和羽毛仔细藏好后,我推开小屋的木板门,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脸上。
寨子里熟悉的喧囂声扑面而来,昨夜经歷的阴冷和恐惧仿佛被这鲜活的生活气息冲淡了许多。
远远地,就看见阿沅站在她家吊脚楼下的院坝里,正弯腰整理著晾晒在竹蓆上的各种草药。
阳光照在她乌黑的髮辫和靛蓝色的衣衫上,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明城哥!”她看见我,直起身子,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用力地挥著手,“睡醒啦?
阿妈说最近天气燥,容易上火,让我去采些回来备著。你陪我去好不好?”
看著她清澈如山泉的眼睛和期待的神情,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好!”我爽快地应道,回屋拿了採药的小锄头和背篓。
我们並肩走出寨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后山走去。山路两旁,草木葱蘢,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鸟雀在枝头欢快地鸣叫,溪水潺潺流淌,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而美好。
阿沅心情很好,一边走,一边轻声哼唱起婉转的苗家山歌,歌声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在山谷间回*******在山坡坡挖药材嘞,哥在后面紧紧跟上来哟……”她唱到兴起,回头冲我嫣然一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们就像寨子里无数普通的年轻男女一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仿佛外界的战乱都与我们无关。
到了那片向阳的岩背坡,果然见到一片片淡紫色的灯盏草和造型奇特的七叶一枝花在微风中摇曳。
我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锄头挖取植株,儘量不伤及根须。
阿沅对草药非常熟悉,一边采,一边轻声给我讲解每种草药的性味和功效,哪个可以清热,哪个能够解毒,哪个外敷能消肿止痛。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草药间穿梭,动作轻柔而专注。
“阿沅,你懂得真多。”我由衷地讚嘆道。
她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著她自信而认真的侧脸,我心里充满了暖意。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当我们背著半满的背篓返回寨子时,刚走到寨门口,就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氛。
寨子里的狗不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趴著,而是有些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带著警告意味的吠叫。
几个老人聚在寨中心的大树下,低声议论著什么,脸上带著忧色。
“怎么了?”阿沅拉住一个正匆匆走过的相熟姑娘问道。
那姑娘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说:“你们刚出去不知道,寨子里出怪事了!
张婶家养的那十几只下蛋的母鸡,从早上开始就全都耷拉著脑袋,缩在鸡窝角落里,不吃不喝,像是中了邪!
还有李家那条最凶的大黑狗,平时见到生人叫得可凶了,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对著空无一人的墙角狂吠不止,拉都拉不走,眼神直勾勾的,嚇死人了!”
我和阿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情形,和三叔之前提到的“扰畜蛊”何其相似!
我们赶紧来到张婶家。果然,鸡窝里一片死寂,十几只母鸡挤作一团。
羽毛蓬鬆,眼神呆滯,连我们靠近都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偶尔发出微弱的、病懨懨的“咯咯”声。
张婶急得团团转,这些鸡可是她家重要的油盐来源。
阿沅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鸡群的状態,又凑近闻了闻鸡窝里的气味。
她眉头微蹙,站起身对张婶说:“张婶,您別急,我看这不像普通的鸡瘟。
您去我家里,找我阿妈要一把晒乾的艾草和菖蒲根,混在鸡食里餵它们试试,再在鸡窝旁边熏一熏。我再去给您配点別的草药。”
说完,她拉著我快步往家走。“明城哥,这事不对劲,我得去找三叔问问。”
我们找到三叔时,他正坐在自家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听著几个寨老讲述寨里的异常。见到我们,他示意我们坐下。
“三叔,寨子里鸡狗失常的事,您听说了吗?”我急切地问道。
三叔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嗯,听说了。不只是张李两家,好几户都反映了类似的情况,只是程度轻重不同。”
“这……这真的像是中了蛊吗?”阿沅担忧地问。
三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扰畜蛊』的手法。
这种蛊术不算高级,多是些心术不正的蛊师用来试探、警告,或者纯粹是练手捣乱。
用一些轻微的药粉或者虫卵,混在牲畜的饮水或食物里,或者撒在它们经常活动的地方,就能让牲畜萎靡不振、狂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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