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別 八零后的中专时代
在我上学前半月,父亲徵求了我的意见,想带我到他的打井队体验一下生活。父亲说,你待一星期,我去把那边安顿一下,回来我就去兰州送你。
我说,好。
那天,我和父亲坐大巴坐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北山镇。车是从北路走的,那里是我们所在的合黎县的北山一带,有一段沿河公路,倒也平坦。尤其是在进入北山盐矿的那段山路,虽然有几个缓坡,基本还算平坦,一路向西,正是古代丝绸之路的老路。沿途还有野骆驼群,还有连著的烽燧和汉代与明代的长城並行矗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那种旷古的荒凉感,是能完全震撼心灵的。
到了父亲打井的地方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太阳已西斜,照在一片金黄的沙山上。打井队就在那片沙山的旁边,那片田地看来就是从这片沙漠里开出来的。
我们是到jq市区后,又坐了走金塔的班车。到金塔县城以后,父亲又叫了打井队的人开车到县城接了我们。
下了车,父亲就走到井坑那,问了领队的李晨星,说是已经打到第四根钻杆了,再有三天估计就能放井管了。
父亲又问,这几天没出啥事吧?
李晨星嬉皮笑脸地说,放心吧,师傅,有我在呢,能出啥事!
父亲说,放心是放心著呢。你小子还是不要大意,还是要再小心一点,不光操作安全上,人的安全更是不能忽视。过两天,我还要去送景辉,下次在昌马的那眼井你就好好看著,別出啥乱子,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李晨星说,好的。誒,师傅,你把儿子送哪去?
父亲说,他考上中专了,到兰州送他去上学呀!
然后,父亲就进了帐篷换了衣服直接去了打井的地方。我也跟著去看了半晌,觉得无趣,就一个人到沙滩上堆起了城堡和长城,这是我和弟弟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很多年都不曾玩了,那天,我竟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下午吃饭的时候,又被以我考上学要给父亲敬几杯酒。除过机组上正在打井的两人没有参与,其他人都围了一桌,灶上还杀了一只鸡,大家围在一起喝了一顿酒。
大家都说师傅家出人才。说得我父亲一个劲地喝酒,而我却一声不响地坐在拐角处吃肉,好似这事跟我没有多大关係。我们只管喝我们的,我只管想自己的。这个世界,真的是一颗心就能將人与人隔得十万八千里远。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柴油机出了点问题,忽然间就冒了一股黑烟,好像是缸烧了。父亲就带著人快速抢修。凌晨四点多,我被一泡尿憋醒,看到床铺旁边没有父亲的身影,起来到帐篷外尿了尿,就看到打井的井架下仍然灯火通明,有几个人还在那里忙碌。我走过去,就看到父亲瞪著一双通红的眼睛还在找寻机子故障的原因。我就问父亲,爸,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一脸疲惫而无奈地笑著说,机子还没修好!机子可不能停时间长,时间一长,打下的井壁有可能就会发生坍塌,到时那损失就大了。我们之前的努力也可能前功尽弃。父亲转而又问我,你咋起来了,咋不睡了?天还有一会儿才亮呢?这几天夜里寒露大挺冷的,你是快回去吧!
我眼里噙著两颗泪,执拗地一句话再没有说,站在那里看著父亲父亲修理机器。我似乎猛然之间理解了父亲。以前一直怨恨父亲,对他和他母亲不管不顾,殊不知这个男人在外面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呀!只有亲眼看见了他的生活状况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误解父亲!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在事业失败的时候,谁都不在他的身边,在那种时候,母亲和父亲闹了彆扭,也回了老家,在全世界都在质疑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却得不到谅解,得不到关爱。甚至连自己的妻儿都远离了他。这得让他多伤心啊!在渡过难关后,这个男人却又不计前嫌地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就冲这一点,这个男人的品质和人品就不值得怀疑!我觉得这就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了!
父亲看我站在那里不动,也没再劝我。终於,我在那里站了一个小时,腿有点发麻,身上有点冷了,再也支持不住才从那里走回来。我回到帐篷里还是哭了,我的哭声吵醒了旁边的小哥,问我是怎么了?我说是我爸太辛苦了!
那个小哥理解地摸了摸我的头说,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男人都要这样干事业的。对於男人来说,这不算是辛苦!这顶多只能说是对生活和家庭的责任,让一个男人背负著的人生。谁让他是你的父亲,是你妈的丈夫呢!这就是我们男人,你以后长大就明白了!
我点点头,听著那个小哥悠远的声音,就像他的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父亲是天蒙蒙亮时才走进帐篷的,进了帐篷就倒头睡了过去。直到中午的时候,父亲才起来吃了饭。饭是我打来的,进来的时候,正好那个小哥和父亲在说著什么。说了几句,就哈哈笑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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