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与书为伴 八零后的中专时代
李琼曾经跟我说过她的家庭。她父亲是设计院的工程师,母亲是老师,听起来很般配,但实际上爭吵不断。父亲控制欲强,要求母亲下班必须准时回家,不能参加任何同事聚会;母亲则觉得窒息,两人经常为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李琼说,她记忆中最清晰的声音不是父母的欢笑,而是摔门声和压抑的哭泣。
“我有时候想,如果婚姻就是这样,那我寧愿一辈子不结婚。”她说这话时,我们正在操场散步,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不都是这样吧,”我试图安慰她,“我爸妈虽然穷,但很少吵架。我爸出门打工前,总会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把我妈的自行车修好;我妈则会熬夜给他纳鞋底,做路上吃的乾粮。”
李琼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真好。”
现在想来,也许正是这样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让我们对感情既渴望又恐惧。渴望的是那种心心相印的温暖,恐惧的是重蹈父母婚姻的覆辙。
就像李琼讲的她的那段人生,她父亲成为她人生最大的阻碍者和伤害者。有一次她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得了第二名,兴高采烈地回家告诉父亲,父亲只是淡淡地说“为什么不是第一”。那一刻,她所有的喜悦都冻结了。她说,“从那以后,她无论取得什么成绩,都很难真正开心起来。景辉,我真羡慕你有那样的家庭和父母。这也是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心里很踏实。”
我说,“真的吗?”
李琼说,“真的!”
我说,“那以后,你啥时候,想叫我陪你就给我说。”我说这话,是因为我可怜这个眼前的姑娘,这个看似美丽的女孩,心里却是如此悽苦,谁能想到,这个美丽的外表下,藏著一个受尽人间苦难的灵魂。
李琼的不幸,激起我的保护欲,可能是中国男人都有保护弱者的心理。我便咋那一时,儼然成了李琼的保护者,想要此生都守护在她的左右。
既然已经讲和,我们便不再纠结於这次的“电影事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学习中。每天我和胡燕、李琼的身影又每晚都出现在教室里。
现在虽然是八点半,教室外已经黑漆漆的,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教室里除了我、李琼和胡燕,我们三人依然在认真地学习外。其他人早就回了宿舍,过起了逍遥自在的夜生活。我能想像宿舍里的场景,有人用偷偷带来的隨身听听流行歌,有人围在一起打扑克,有人躺在床上看武侠小说,还有人早早洗漱完毕,躲在被窝里给心仪的人写情书。
我们知道我们不能。我们三个人,来自不同的三个家庭,却背负著相似的期望。胡燕的父母在乡下,起早贪黑,就盼著女儿能上出学来,走出他们那个村子。李琼的父母虽然工作体面,但对她的要求极高,每次考试必须班级前三。而我,我是全村人的希望,每次回家,邻居们都会问“辉娃子,学得咋样了?”那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比较——因为他们的孩子大多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
我们三个人都憋著一股劲,想通过学习表达对人生的倔强和改变自己人生的预设。来对抗那些认为我们不行的人,对抗命运给我们的局限,也对抗內心深处那个偶尔想要放弃的自己。
李琼开始整理错题本,她的字跡清秀工整,每个知识点都归纳得条理清晰。胡燕在默写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核心概念,嘴唇无声地翕动。我则在做歷年真题,红笔改错时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偶尔我们也会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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