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书，乔恩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心中的那团火热，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消散，不是雷电那般狂暴强大的力量，也不是火焰、冰雪那样直接用於战斗的属性，是云，是雾，是辅助和...人工降雨。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想到自己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心里难免有些气。

但很快，另一种念头又浮现出来。

学会了魔法，就意味著他能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能够自保，能够通过完成一些不那么危险的任务来养活自己，不必像加尔文那样捲入生死搏杀，不必像纳兹、格雷他们那样终日与强大的敌人和危险的任务为伍。

他想起加尔文那据说最终不太好的结局，想起公会里那些身上带著伤疤、谈论著残酷战斗的魔导士。

他不是故事里那些热血无畏、怎么打都不会死的主角，他只是一个意外来到这里的普通人。

他真的很怕死。

能够远离那些残酷的战斗，安安稳稳地生活，利用这看起来有些“鸡肋”的魔法自食其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失落感渐渐被一种现实的释然所取代。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气態魔法的应用与演变》小心地放回书架，又拿起一本关於魔法使用的书籍放在一边。

然后，他拿起鸡毛掸子，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马卡洛夫一踏进公会大门，没在吧檯拉著眾人喝酒，也没理会纳兹和格雷一大早的爭吵，径直推开图书室的门。

乔恩正拿著鸡毛掸子，仔细清理书架高处的积灰。

“乔恩，过来。”会长招招手，脸上带著点宿醉未消的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乔恩放下掸子走过来。

“再施展一次我看看。”马卡洛夫直接说道，“仔细点。”

乔恩点点头，伸出手，集中精神，如同之前几次一样，稀薄的白色雾气很快便从他掌心周围渗透出来，缓缓繚绕。

马卡洛夫凑得很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花白的鬍子几乎要戳到那雾气上，他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又绕著乔恩的手转了小半圈，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

“不对...”他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不应该啊......”

他抬头看向乔恩：“魔法阵呢？云魔法虽然偏门，但施展时也该有对应的基础元素阵浮现才对，你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就像这雾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乔恩愣了一下，收回手，雾气也隨之消散：“魔法阵？我没有看到任何魔法阵。”

“奇怪......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马卡洛夫搓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你施展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感觉？仔细说说，別漏掉任何细节。”

乔恩努力回忆著：“就是...集中精神，去感受体內那种微弱的热流，然后想像著把它们引导到手上......它们就出来了，有点费力，但没觉得有其他特別的地方。”

马卡洛夫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片刻，说道：“你之前的冥想法门，可能还是有点偏差。

来，我再教你一遍最標准的，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別急著去『引导』，先彻底放鬆，去『倾听』你体內那点魔力本身的『呼吸』，感受它自然的流动节奏，让它自己活跃起来，然后再用意念，轻轻地、顺势地去推动它......”

乔恩依言照做，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按照会长更细致的指导，尝试著去“倾听”和“感受”，而不是强行“命令”。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刚才只是略微费力，现在却感觉像是从身体深处抽走什么东西，精神力的消耗变得明显而快速，脑袋甚至传来一丝轻微的眩晕感。

“感到了吗？这才是正常调动魔力该有的消耗感。”马卡洛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错过了最適合接触魔法的基础年龄，起步晚，底子薄，感到疲惫和精神不济是正常的，坚持住，引导它！”

乔恩咬咬牙，忍住那突如其来的虚弱感，集中全部意念，按照会长的指引，將那股被“唤醒”的、流动起来的力量推向掌心。

微弱的光芒在他掌心下方一闪而过——一个极其浅淡、由简单弧线和几个陌生符文构成的白色圆形魔法阵，模糊地浮现了一瞬！

虽然一闪即逝，但確確实实出现了。

与此同时，比之前更浓郁一些的白色雾气“噗”地一声从魔法阵浮现的位置涌出，如同小小喷泉，在他掌心上方半尺处凝聚成一团缓缓旋转的云气，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散去。

乔恩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感觉比跑了几公里还累。

马卡洛夫紧紧盯著那消失的魔法阵和云雾，脸上的疑惑未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没法解释之前为什么没有......但这下没错了，是魔法无疑，虽然微弱，但路子是对的。”

他拍了拍乔恩的肩膀：“你现在也算是接触到魔导世界的人了！昨晚忘了说，今天补上，恭喜你啊！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