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觉醒 东京影坛1971:从B级片开始
“全部作废。”
武藏海用生命换来的素材,被他轻描淡写的否定了。
“我要的,是从一开始,就是空的。”他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力气,但提出的要求却越发极端:“下一次,棺材的密封,要更加的严密,青木,在棺材內部增加一个麦克风,用胶带贴在木板上,我要收录骨骼与棺材的碰撞,摩擦的传导声。”
大村秀五脸上血色尽失:“武藏!这已经超出安全范围了!氧气消耗会更快,万一...”
武藏海打断他,声音带著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安全拍不出死亡。”
棚內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沉默的含义已经改变。
摄影师河井二十九郎狠狠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凶狠而专注。青木一郎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如何布置那个危险的內部麦克风。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他们已经跨过了那条线,目睹过真实的死亡后,无法再回到安全的岸边了。
-----------------
几天后,田边勇一的办公室里,这里有一股纸张和高级菸草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土方铃音垂手站立,匯报著在一號摄影棚的见闻。
她的声音平稳,措辞精准,描绘出一个“混乱,疲惫且充满挫败感”的剧组。她诉说武藏海如何因表演无法进入状態而“情绪失控”,拍摄如何“进展缓慢,在无意义的细节上反覆折腾”。
“他似乎在用身体的痛苦来弥补导演能力的不足。”她最后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我认为,项目的前景...很不乐观。”
田边勇一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满意。
“我早就说过,那种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铃音君,你的报告很重要。继续监视,直到这个烂摊子彻底结束。到时候,我会履行承诺,推荐你去增村导演的团队。”
“是,田边部长。”土方铃音保证道,“据我所知,武藏海监督的胶捲已经不够了,虽然他一直试图让预演达到完美,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支持他那么做了,用不了几天,他就要进行最后的实拍,而他,没有重来的机会。”
田边勇一发出了满意的冷笑:“让他折腾吧,等胶片用完,就是他的死期。”
当土方铃音关上那扇厚重的木门,走出田边勇一的办公室时,脸上所有的顺从和忧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臟的狂跳,她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部都是冰冷的汗水。
成为“罪人”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与恐惧共存。
她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一號摄影棚方向,那里,仿佛有一簇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火焰,正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她没有丝毫犹豫,朝著那缕微光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去那个怯懦的自己。那个谎言是她递给武藏海的投名状,而此刻的脚步,是她交给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