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亲舅甥 郡主她又骗婚了
这是她第二次同他说起自己的母亲,语气悵然。
陆沧捏著汤圆沾满泡沫的尾巴,用手臂抹去面颊上凝结的水汽:“我娘就是被她哥哥卖了的。这个曹满舱不是好人,我们王府不跟他来往。”
“……被曹五爷卖了?”叶濯灵面露讶色。
“我娘是寨子里的渔家女,自幼父母双亡,和曹满舱相依为命,十六岁那年被他八两银子卖给镇上一个屠户,受尽了打骂,天天想著上吊。过了一年多,老王爷来白沙镇养病,看上了她,把她买进王府,给了屠户家三十两做补偿。曹满舱和那屠户爭银子,失手杀了他,带著钱逃到商船上,出海大半年再回来,就变成了新船主。”
“他手段这么厉害?”
陆沧意味深长地道:“他娶了船主的女人。至於原船主么,听说是被细细地剁成臊子,扔下海餵鮫鱼去了。”
汤圆想起那条坏鱼的血盆大口,打了个冷颤,叶濯灵也微微张开嘴。
“曹满舱回来时,我娘有了身孕,被老王爷上表朝廷,討要夫人的誥封。他逢人就说自己是南康郡王的舅子,包了镇上一批渔船,当起了船老大。后来我娘生下我就过世了,王府又给了曹满舱一笔賻赠,他就开起了船厂。若是他改邪归正也就罢了,偏偏吃喝嫖赌一个不落,他媳妇被他气死了,没留下一儿半女,他也毫不在意,只要不出海,整日纸醉金迷,外事一概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接著道:“我三岁时出了痘,乳母去我娘墓前烧纸祷告,去了才知道,曹满舱当年拿王府的賻礼还赌债,给我娘下葬用的是薄皮棺材,坟包被野狗给刨了,骨头都露在外面。再后来,母亲当了家,不许他来王府,来了就打出去,等我袭了爵,为棺材的事暗中整治了他一番,他才收敛多了。你看他收我这么多银子,並非是记恨我,而是生性贪財,为了钱从来不怕得罪人。”
木桶里的水渐渐变凉,叶濯灵半晌没言语,心头五味杂陈。
“……我要是知道他这么坏,就不会来了。吴长史提他的时候,你为何不跟我说?”
陆沧道:“他的船的確是个好去处。”
“那你心里不膈应吗?”她难以理解。
陆沧把汤圆从盆里抱出来,叫它抖一抖身上的水珠,用棉布擦乾,在它湿润黑亮的鼻头上亲了一口,让它顛顛地跑去臥房烤火。
“这些年我也悟出些道理来,世上千千万万个人,不能每个都叫你欢喜,多的是噁心疯癲的,可如果眼里只有恨,就看不见好东西了。”
叶濯灵迷茫地望著他。
他走近浴桶,俯身在她沾水的鼻尖上吻了一下,很轻。
“有你在这艘船上,我可来不及看別人。夫人,你就是我的好东西,天赐的宝贝。”
剎那间,叶濯灵的胸口躥过一阵细小的酥麻,她愣愣地捂住那儿,良久才魂不守舍地从水里站起来。
陆沧转过身,反手递给她一方巾帕:“时辰差不多了,换衣裳下去用饭吧。”
“我的手好酸啊,抬不动。”她娇嗔的嗓音像蚂蚁一样爬进他的耳朵,“夫君,你帮我擦擦嘛。”
陆沧掐了掐眉心,不看她,把巾子搭在桶沿走了出去:“自己擦,事儿真多。”
她在后面嚶嚶地嚷起来:“你骗人,我根本不是你的宝贝,你都不给我擦水……呜呜呜,夫君骗我,好伤心啊……人家要一边泡澡一边喝酒也不许……”
篤篤的敲门声传来,陆沧一个箭步冲回净室,捂住她的嘴:“闹够了没有?非要我按著你在这儿折腾,连饭都不吃了?”
“你想到哪里去啦?”她斜睨著他,在他手掌下含糊地说话。
侍从在门外问他们是否洗好了,要进来抬水,陆沧胡乱应了一句,放开手,低头在她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自己擦!”
这狐仙般的女子,总爱用眼波繚绕他,却又在情意渐浓时悄然退开,偏留他一人立在原地,心火灼灼却无可依凭。她莫非是觉著他这般模样……格外教人莞尔?
真是个坏女人。
陆沧在净室里极快地冲了个冷水澡,出来时她还在梳头髮。侍从抬了水桶出去,送上一箱番邦人的奇装异服,陆沧嫌它们太花哨,只穿自己带的衣裳,叶濯灵则在箱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件毛绒绒的火红皮袄,上面缀著五光十色的珠宝,她披上对镜一瞧,浑身都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夫人怎么不梳那对狐狸耳朵了?”陆沧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
“跟你说了多少次,那叫双螺髻!这个是单髻,梳起来简单。”她拍掉他的手,回头对趴在熏炉上的汤圆道,“宝宝,姐姐要下去吃饭了,晚些再回来。你一个人在这,晾乾毛就回窝睡觉,不要乱跑哦,姐姐就不给你拴绳了,行不行?”
汤圆敷衍地点点头。
叶濯灵出了屋子,把门反锁上。走廊飘著一股烤鱼的香味,她扬起唇,牵著陆沧噔噔噔跑下楼,唯恐去迟了,错过上菜的大场面了。
“了?”陆沧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
“跟你说了多少次,那叫双螺髻!这个是单髻,梳起来简单。”她拍掉他的手,回头对趴在熏炉上的汤圆道,“宝宝,姐姐要下去吃饭了,晚些再回来。你一个人在这,晾乾毛就回窝睡觉,不要乱跑,姐姐就不给你拴绳了,行不行?”
汤圆敷衍地点点头。
叶濯灵出了屋子,把门反锁上。走廊飘著一股烤鱼的香味,她扬起唇,牵著陆沧噔噔噔跑下楼,唯恐去迟了,错过上菜的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