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殊死搏  郡主她又骗婚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叶濯灵没想到他耳朵和眼睛都这么好使,索性不躲了,指著他道:“放你爹的臊辣屁!你是谁家的疯狗,跑到深山老林来拔老虎鬚?我夫君不把你咬个穿肠烂肚,他就不姓陆!”

汤圆也放声尖笑起来,咿咿呀呀地说狐话。

到了日头下,陆沧不敢懈怠,听自家夫人和小姨子骂得这么脏,知晓若不把刺客一刀结果,他们三个只怕会受尽折磨,於是调动內息,使出浑身解数攻其要害。刀光剑影捲起漫天落叶,似一条怒龙盘旋而下,在草地上撞得粉碎,二人你退我进,你攻我防,一个勾、挑、击、刺,一个斩、撩、推、架,犹如两团黑色的旋风纠缠不休,斗了许久,竟是不分伯仲。

那刺客见陆沧筋骨强健远胜常人,一招一式沉稳扎实,即使闭著眼,也能靠听觉破招,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力气先耗尽了。他心念电转,双足点著枯枝,身轻如燕地往后飞退,这一退就是数丈远,又从怀里掏出两个带绳的小竹筒,隨手捡了几颗石子放入其中,將一个筒绑在腰上,另一个筒拋上树枝。

林风呼啸,吹得竹筒在树上晃晃悠悠,咯噔作响,而他腰间的竹筒也隨著变幻的身形发出恼人的咚咚声。陆沧心道不妙,將流霜刀竖於身前,那杂乱无章、忽远忽近的响声盖过了剑风,使他无法分辨对方出招的方向,“嚓”地一下,寒芒已至近前,他凭直觉闪身一避,右颊微凉,一丝鲜血流了下来。

叶濯灵在一旁观战,见他挥刀开始犹豫,被刺客占了先机,急得搓手顿脚,望著树枝上掛的竹筒:

“汤圆,把那个给我!”

小狐狸一溜烟躥上树,伸爪够了两三次,可那竹筒掛得太远。它往下爬了几步,后爪在树干上一蹬,张嘴“啊呜”叼住了竹筒的绳子,尖牙用力地咬磨,绳子立刻断了,竹筒“咚”地砸在地上。

叶濯灵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训犬师对汤圆的教导,它几个月前还怕高,如今脱胎换骨,都能蒙眼过独木桥了,绝不会被区区一个高空取物难倒。

“乖狗狗,干得好!”

她欣喜地摸摸汤圆的脑袋,跑过去把竹筒远远地一扔,笑容还没从脸上下去,身后寒风突起。

“小畜生,坏我大事!”刺客怒叫。

不好!

叶濯灵脑中浮现出两个大字,还未转身,陆沧的大手就拉住她的胳膊,把她牢牢地扣在怀里:“抱紧我!”

汤圆的反应比人快,在草丛里跳来跳去,左拐右绕,躲过了刺客的暗器,背上的毛炸开花,朝刺客凶狠地齜牙。

刺客当机立断,弃狐追人。他本想用这女人做人质,逼燕王自废武功,眼下燕王要护著这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眼中露出阴毒的笑,在石头上磨了磨剑尖,用尽全力朝二人衝去:

“不自量力!”

陆沧左手握刀,右手抱住叶濯灵的腰,任凭刺客怎么攻击都不放。叶濯灵感到他的手臂隱隱发颤,是脱力的前兆,忙道:

“先走,不要跟他打了!”

此话一出,她也意识到刺客追上他们是轻而易举,但哪里有更好的方法?她此刻只想让他好受些,不要仗著命硬和人拼死一搏。

陆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挡住来势汹汹的几剑,叶濯灵被他按在胸口,听闻“唰”的一下,肝胆俱裂地抬起头,以为他哪里中了剑。

“別看我。”他艰难地喘息道。

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洒下来,搔到她的眼皮,却是刺客一剑削掉了他的发冠。

她从未见过陆沧这般狼狈的模样,他素来都是乾净整洁、重礼敬法的一个人,头髮从早到晚都束得一丝不苟,在战斗中掉了发冠,无异於受了胯下之辱。

叶濯灵眼眶一热,带著哭腔道:“你放下我,再跟他打!”

陆沧没说话,仍抱著她,飞速將碍事的头髮斩去,强行运起內力,不顾刺客愈发迅猛的攻势,立於原地,將一口流霜刀舞得颯颯生风。刺客近不得身,遂暗鏢连发,射向叶濯灵,陆沧目不能视,耳不能辨,却如有神助,在空中腾跃几下,没让暗器沾到怀中人分毫。

血腥味越来越浓,近在咫尺,温热的液体从叶濯灵头顶滑下,糊了她一脸。她如何不知,陆沧是能挡的用刀挡,不能挡的用身体挡,那刺客的暗器没完没了,剑法也著实厉害,他的双臂肩膀、前胸后背都布满了流血的口子,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叶濯灵的眼泪一颗颗往外冒:“不能再打了,你会死的!”

他依旧不答,撑著刀半跪在地上,吸了几口气,睁开赤红的眼,死死盯住刺客,半边脸被血染红。

明明那双眼什么也看不见,刺客却被这慑人的气势震住,后退半步,又霍然清醒,大喝著扑上前——上头吩咐他重伤燕王而留其性命,可打到这个份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不能让对方活著!

陆沧擅动真气,喉间血气翻涌,左臂僵如枯木,再也举不动长刀。他咬破舌尖,维持著最后的清醒,眼看刺客將至,提腕握住刀柄,就在刺客以为他要拔刀而起之时,他右手一松,撇开叶濯灵,双拳直击刺客胸膛。

这一招只攻不守,全是破绽,“噗”地一响,剑身扎进皮肉之中,而刺客也受了重重一击,慌乱之下抽剑再砍,狠狠劈在他左臂上端。血肉飞溅,陆沧仿若察觉不到痛,右拳猛击刺客的太阳穴,胳膊肘勒住他的脖颈,可血汗浸润肘关,无比湿滑,刺客拼命一挣,从桎梏中挣脱出来,用头去撞陆沧的伤口。

陆沧一声不吭,两腮肌肉抽动,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像只发狂的野兽,徒手扼住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粗礪的嗓音像从阎罗殿里渗出的:

“你敢动她……你敢动她一下……”

刺客憋红了脸,两眼暴突,右手颤巍巍地攥著剑,抵住陆沧颈侧暴起的青筋,只需再添一分力,血液便会喷涌而出。

千钧一髮之际,他心口陡然一凉。

流霜刀插进了他的心臟。

“噹啷!”

沾血的剑落地,刺客头颈一歪,气息断绝。

叶濯灵鬆开握著刀把的双手,踉蹌跌在刺客身上,呼哧呼哧地喘气,摸著陆沧的脸:

“他死了,没事了,你放开他……不要再用力了……”

她也不知方才是怎么把这么重的刀提起来的,只是看见刺客想杀陆沧,等反应过来,刀已经扎了下去。

可她反覆念了几遍,陆沧还是掐著刺客的脖子,面孔分外狰狞,血淌在草丛中,匯成一条殷红的小溪。

叶濯灵嚇得大哭起来:“你放开呀,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再不放开就要死了!求求你放开吧……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死了……”

她抓住他的左手,放在刺客的鼻子下:“他死得透透的,没气了……”

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久,陆沧才回过神,手掌轻轻落在她被泪水沾湿的脸上,喃喃道:“夫人……你没事吗……”

“没事,没事!”

“你怎么不说话……”

叶濯灵明白他听不见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撕下里衣给他包扎。他颤了一下,身子向后倒去,又用手撑住,急急道:

“我不疼,夫人,你替我把头髮束好……”

话音渐消,山一般的身躯轰然倒了下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