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严师的酒,这一杯敬岁月 直播1980:网友教我手搓火箭
李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几颗花生米都在跳。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闯了大祸!”
老头的咆哮声在这个狭窄的小屋里迴荡:
“用绝缘胶布固定探头?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那是一级发动机!震动频率几千赫兹!”
“胶布要是开了呢?探头要是掉进管路夹缝里卡住连杆呢?”
“火箭要是炸了,你有几个脑袋够枪毙?”
林希愣住了,冷汗一下子流下来。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考虑了能不能测出来,完全忽略了那种简易固定的风险。
现在回想起来,確实危险。
“还有车床!”李建国指著林希的鼻子,
“你那是嘴把式!”
“你说得头头是道,真让你上手,那一刀你就得切废!”
“你以为手感是靠嘴说出来的?那是靠几万个废件餵出来的!”
“眼高手低!这四个字送给你,一点都不冤!”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如同一盆冰水,把林希从“救世主”的飘飘然中彻底浇醒。
连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在吹捧林希“天才”、“满级號屠杀新手村”的观眾,也被骂懵了。
【有一说一,老师傅骂得对。工业容不得半点侥倖。】
【主播確实飘了,这要真出事就是全剧终。】
林希没有反驳。
他低著头,看著杯子里的劣质白酒,那种来自2025年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李建国骂得对。
2025年的技术让他有了“上帝视角”,但也让他滋生了傲慢。
在这个没有数控工具机、没有容错率的年代,一个微小的疏忽就是机毁人亡。
骂完这一通,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剩下煤炉子里偶尔崩出的噼啪声。
李建国喘了两口粗气,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仅剩的几颗花生米,全都拨到了林希的碗里。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老头的声音低了下来:
“在这里,人际关係复杂得很。你太出挑,不是好事。”
“你那个探头的事儿,还有改参数的事,我会跟上面说是我想的,你別往外咧咧。”
“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等別人都服你手艺的时候,我才护得住你。”
林希猛地抬头。
原来……这一顿骂,是在教他怎么活下去。
在这个讲究资歷、成分和集体主义的年代。
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如果表现得太妖孽,迎来的不一定是鲜花,很可能是无休止的审查、嫉妒和冷箭。
师傅这是在给他当挡箭牌。
“师傅……”林希嗓子有点发堵。
李建国没理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怎么?被骂傻了?”
林希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双手捧杯,弯下腰,杯沿低过李建国的杯沿。
“师傅。”
林希的声音有些哑:
“您骂得对。”
“我眼高手低,我不懂规矩。”
“这杯酒,徒弟敬您。”
李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应这种突如其来的郑重。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给我三年,我把这一身本事都掏给你。”
李建国把酒一饮而尽,大手一挥:
“到时候,这检修组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林希沉默。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师徒传承,简单,粗暴,却滚烫。
但,检修组组长,並不是他想要的终点。
林希还在琢磨怎么跟师傅说。
忽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李工!李建国同志!”
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
“我是保卫科的!还有那个实习生林希,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