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挣脱斩杀线 人在美利坚:我的叔叔堂吉訶德
“哼!”堂吉訶德哼了一声,“你叔叔我之前可是摩根大通投行部最年轻的vp(副总裁),30岁我就成为ed(高级副总裁)了。”
投资银行的职级体系一般名头都很夸张,虽然说是vp,但是实际上也只是比新人高2级的打工仔而已,ed则是比vp更高一级的中上层打工仔。
“那个时候是我最风光的时候,”堂吉訶德说著说著就陷入了回忆当中,“我还记得我是30岁生日之后的第二天答辩通过,升为ed,你知道我当时能赚多少钱吗?”
他醉醺醺地比了一个手势:“80万美金!一年,就算扣掉45%的税,我平均一个月到手能赚4万多美金!那个时候我真的连车都不想开,出门就是打车,出行都是头等舱、住宿必定是国际5星级。”
那可是15年前的80万美金,放到现在至少百万美金年薪起步了。
“包括吃饭也是,”堂吉訶德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在投资银行工作有个好处就是,我们请客吃饭是不用钱的,不管是多贵的馆子都能报销。”
“所以我们投行部的员工,基本一周至少70%的饭全部都是在米其林餐厅吃的,理由就是客户宴请,”他说道,“至於公司自己呢?也不在乎其实,这是行业內默认的规矩。”
“有一次我真的带著一个客户去吃了他小时候一直吃的一家店,两个人吃了200多美金,”他说著说著笑出了眼泪,“然后我拿去报销的时候,財务皱著眉头看了半天,你知道財务说什么吗?”
“说什么?”李维问道。
“因为你们2个人只吃了200多美金,太便宜了,”他哈哈大笑,“所以不符合公司对於客户宴请的规定,不能报销!哈哈哈哈法克,吃人均400美金以上的米其林三星隨便报销,人均100多美金的便宜馆子因为太便宜了反而不能报销......”
他说著说著又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口啤酒。
想要摸一罐新的的时候,他失望地发现这次只买了一打啤酒,现在已经喝完了。
“我......我再去买点酒,”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今天高兴......我们再多喝点......”
李维倒是拉住了他。
“我上次拿回来的香檳呢?”他问道,“那可是高档货,喝完了没有?”
堂吉訶德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维把他扶到沙发上之后,从冰箱里翻出来了上次他从买手店里拿回来的大半瓶香檳(40章)。
由於没有香檳杯,李维乾脆找了两个纸杯子把香檳倒了进去。
“这是最值得的庆祝时刻,”他说道,“祝你重新崛起第一步,乾杯!”
“干......乾杯!”堂吉訶德慢吞吞地说道,“今天我是真开心,知道吗?”
“今天我是真的开心,我是说真的,”他重复道,“你知道......我在被那个臭婊子赶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我要拿回属於我的一切,我当时以我......我他妈总比那些连社区大学都考不上的废物们强吧?”
李维发现,堂吉訶德与其说是在跟他说话,倒不如他现在是在跟自己喃喃自语。
“但是太难了啊,李维,真的太难了,个体的努力在命运和社会的裹挟下怎么能这么无力,”他颓然地说道,“我想翻身,我怎么都翻不了......一开始我住在我那辆奔驰里——那是我工作以后买的第一辆车,然后我发现没有固定住所我根本他妈的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后面我因为养不起车,卖掉了奔驰,住在地下室里的时候我才勉强稳定下来。”
“我有顶级银行的工作经歷,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他语气故作轻快地说道,“那又怎么样?芝加哥大学的学歷能让你多搬两块砖吗?我凭什么给你多开点钱?就因为你会用更优雅的方式吃法式焗蜗牛?”
说著说著,堂吉訶德的眼眶又红了。
他哽咽著、第三次重复道:“今天我是真的高兴,真的。我能爬起来——我就要证明给別人看!我行!我就是要爭这一口气!”
他又喝了一口酒,突然大声地咒骂。
“还有那个朱利安!他就是个傻逼!你看到朱利安对我的態度了吗?你看到他对你的那种眼光了吗?”他大声咆哮道,唾沫都溅到了桌板上,“要是我还是他的大哥!我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敢说不吗?他敢质疑你吗?”(25章)
“他凭什么质疑我的侄子?!我的亲人!当著我的面!”他仿佛一头瘦弱的老狮子,彻底爆发了,“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呢?装他妈的难办!一封推荐信而已!他是故意讥讽我的!讥讽我卖血才能买得起一支800多美金的破钢笔——说什么收藏级別的麦卡伦,老子当年风光的时候麦卡伦都是当漱口水的喝!”
“过去的都过去了,”李维安慰道,“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肯定会比他混得更好的。”
爆发过后,堂吉訶德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缓缓地躺在了沙发上。
“是啊......过去的都过去了,”他说著说著闭上了眼睛,“起码我坚持住了底线......我没有去偷,没有去抢,没有犯罪,我乐於助人......我肯定能上天堂的,对吗?”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直到若不可闻。
“等等!”李维警觉了起来,“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然而堂吉訶德没有任何回应。
这给李维嚇了一跳,刚要凑过去的时候,堂吉訶德的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李维鬆了口气,走回他的房间给他披上了一张毯子。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垃圾,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学习著其他ap课程。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楼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吧?”李维惊讶地走下楼,“喝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消停。”
月光下,堂吉訶德再次將盔甲穿戴整齐。
只不过他这次摇摇晃晃地,还打著酒嗝。
“我.....我的朋友!”他说道,“我怎么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
他越说越惊慌,差点给自己摔倒在地。
“我怎么站不稳——我被诅咒了!”他扶著墙,惊慌失措地说道,“我中了女巫给我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