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匈奴王庭。

大汗的金帐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浑身是土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汗！世子殿下他在回程路上遭遇悍匪，全军覆没，世子也遇害了！”

正在擦拭金杯的大汗，手猛地一抖，那只镶满宝石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尸首呢？”

“被野狼啃食得不成样子，只找到了世子的佩刀和一颗头颅。”信使嚇得头都不敢抬。

大帐內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大汗才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知道了，下去吧。”

他弯下腰，捡起那只金杯，用袖子慢慢擦拭著，像是在擦拭一件普通的器物。

旁边侍立的一位老臣忍不住上前一步：“大汗，世子惨死，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大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无奈。

“那个逆子，我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天。他带著六万勇士南下，丟尽了我们匈奴的脸面，如今死在几个土匪手里，也算是他的命数。”

大汗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看著外面广阔的草原。

“传令下去，象徵性地派一队人去剿匪。另外，告诉哈桑，通商的事，抓紧办！我匈奴的子民，不能再因为缺盐少布，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老臣看著大汗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有关世子的事情恐怕就此了结，毕竟就连可汗都默认了这般事实。

旁人又能多说什么？

不过想起世子之前所做的荒唐事，眾人心里倒没有什么悲伤的情节。

转而想起通商，避免生出几分期待来。

……

与此同时，巨木城，守將府。

乌雅从昏迷中醒来，头痛欲裂。

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客栈冰冷的房梁，而是自己熟悉的营帐顶。

“醒了？”

哈桑国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乌雅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衣物，脑海里瞬间闪过图格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父亲，图格他……”

“他已经上路了。”哈桑的语气很平静，他端过一碗温水，递给乌雅。

“回长生天那里去了。”

乌雅的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哈桑没有隱瞒，將昨晚发生的一切，以及图格那恶毒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乌雅就那么静静地听著，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那个她从小跟在身后，当成英雄一样崇拜的哥哥，竟然为了自己的野心，要亲手將她推入地狱，当成挑起战爭的祭品。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当听到图格已经死在“土匪”手里时，乌雅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之上重新生长出来。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欠赵宪一条命。”

一个时辰后，赵宪正在书房里研究那几张新兵器的图纸，李正就跑了进来。

“老大，那个匈奴婆娘乌雅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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