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明，一丝鱼肚白艰难地从地平线下挤出来。

蛮夷王庭的营地里，死气沉沉。

苏清婉的帐篷內，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华贵的国师袍服，穿上了一件最普通的素色皮裙，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未施半点粉黛。

她看著铜镜里那张素净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將所有的恐惧和软弱都压进肺里。

她掀开帐篷的帘子，正准备迎著晨曦的微光，独自走向那片叛军的营地。

“国师！”

一声清脆又带著急切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苏清婉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拓跋雪正站在不远处，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显然是刚从睡梦中惊醒，一双杏眼里满是焦急和质问。

“你要去哪儿？”拓跋雪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苏清婉的手腕，那小手冰凉。

苏清婉没有挣扎，只是轻轻避开了她的视线：“雪儿，你回去睡吧，我出去走走。”

“走走？你穿成这样去走走？”拓跋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死死地盯著苏清婉：“你別骗我了！你是不是想去找左贤王那个混蛋？”

被一语道破心事，苏清婉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如此动作，第一时间出卖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你疯了吗！”拓跋雪的声音拔高了，带著哭腔：“你难道不信他吗？你不信赵宪吗？他说过会来的！”

“雪儿，他不是神。”苏清婉终於回过头，那双美眸里盛满了苦涩和绝望。

“我们被围了快十天了，粮草耗尽，外面又被围得跟铁桶一样，他怎么可能知道？又怎么可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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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拓跋雪的语气斩钉截铁：“他一定能！他答应过我的！”

“可我们等不起了！”苏清婉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她反手抓住拓跋雪的肩膀。

“再等下去，父汗会死，你会死，所有忠於父汗的勇士都会死！现在，只要我一个人……只要我一个人去，就能换回所有人的活路！”

“我不准！”拓跋雪张开双臂，像一只护著雏鸟的母鸡，死死地挡在苏清婉面前：“我绝不让你去！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你让开！”

“我不让！”

两个女人，一个绝望，一个倔强，就在这清晨的寒风中对峙著。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號角声，突然从营地外围响起！

紧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

“不好！他们攻进来了！”

“顶住！保护可汗！”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帐篷被撕裂的声音瞬间混成一团。

拓跋雪和苏清婉的脸色同时煞白。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一群手持弯刀、满脸凶悍的叛军已经衝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潮水般涌了过来，將她们二人团团围住。

人群分开，左贤王和他那个满脸横肉的儿子，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走了过来。

“哈哈哈，我的好侄女，还有我未来的好儿媳，这么早，这是要去哪儿啊？”左贤王看著被围在中间，惊慌失措的两人，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苏清婉的反应极快，她第一时间將拓跋雪护在身后，抬起那张惨白却没有丝毫畏惧的脸，直视著左贤王的儿子。

“我跟你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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