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北府筹谋吞万里,南园诊脉藏春信 梁朝九皇子
白知月点了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劳先生了。”
温清和摆了摆手,目光隨即转向顾清清。
江明月见状,立刻开口:“清清,到你了。”
顾清清无奈一笑,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便也上前坐好,伸出皓腕。
“有劳先生。”
温清和轻轻点头,再次搭脉而诊。
这一次,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片刻后,他鬆开手,温声说道:“顾夫人身体也无大碍,只是体內略有些寒气鬱结,想来是近日思虑过甚,又疏於调理所致。”
他看向顾清清,语气中带著一丝劝诫。
“我稍后开一副方子,让杜仲为您备好药。”
“回去按时服用两日,驱了寒气便可无碍。”
“身体底子上,並无问题。”
顾清清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先生。”
温清和看著她和白知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二位夫人,我知道你们都在为殿下分忧,但凡事还需劳逸结合,切莫太过劳心伤神。”
白知月和顾清清相视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无奈。
白知月轻声开口:“如今关北百废待兴,我们处理的都已是些琐碎小事了。”
“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我俩可真要在王府里养成金丝雀了。”
温清和听出她话中的坚决,知道劝也无用,只好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稍后再为二位开一副安神清心的方子。”
“平日劳心之时,可泡上一杯,能解疲乏之感。”
“那便多谢先生了。”
顾清清笑道。
温清和摆手示意无需客气,最后將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江明月。
“王妃,该您了。”
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將手伸了上去。
温清和依旧是先盖上丝帕,再搭上脉搏。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温润的肌肤,神色便微微一变。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凝神细诊,眉头缓缓皱起,隨即,又慢慢鬆开。
整个过程,比之前为白知月和顾清清诊脉时,要长了许多。
江明月的心,也隨著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温清和收回了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江明月。
“王妃,近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江明月的心猛地一跳,眼神有些闪躲,嘴上却矢口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温清和看著她,眼神平静。
“王妃,医者面前,无需隱瞒。”
他淡淡地说道。
“你骗不了我的。”
温清和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江明月所有的心虚。
她与那双清澈的眸子对视了片刻,终於败下阵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最近是有些昏昏沉沉的,特別嗜睡,总觉得睡不够。”
“而且,晨起的时候,胸口会有点闷,偶尔还有点……乾呕的感觉。”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白知月和顾清清的表情。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话音刚落,白知月便一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中带著一丝嗔怪和关切。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俩说一声?”
江明月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声如蚊吶。
“大概……快一个月了吧。”
“刚开始,我以为只是偶感风寒,没当回事。”
“可后来持续了一段时间,我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她顿了顿。
“可那会儿,胶州刚刚收復,王府里外一堆的事情要处理,你们俩也忙得脚不沾地,我就……就没想说……”
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她怕一说出来,苏承锦就会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器供起来,別说上战场,恐怕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听完她的话,温清和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示意白知月她们不必担心。
“王妃倒是无需再为自己的身体问题担忧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肯定。
“因为,王妃確实是有喜了。”
“脉象沉而滑,如珠走盘,是为喜脉。”
“已有近一月身孕。”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从温清和口中被证实的那一刻,江明月还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喜悦,是有的。
一想到自己腹中正孕育著一个属於她和苏承锦的小生命,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满足感便涌上心头。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恐慌与惆悵。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傢伙了吗?
那她心心念念的开春北伐……
那她渴望与苏承锦並肩作战的梦想……
是不是,都要泡汤了?
“我稍后让杜仲抓几副安胎养神的方子,王妃带回去按时服用即可。”
温清和的声音继续传来。
“切记,头三月最为关键,需静养,忌动怒,更忌奔波劳累。”
“果然如此吗……”
江明月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喃喃。
“有劳……先生了。”
温清和看出她情绪不高,只当是初为人母的紧张,並未多想,便带著连翘和杜仲去后院抓药了。
庭院中,只剩下三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气氛却有些微妙。
白知月和顾清清一左一右地將江明月围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太好了!”
顾清清握著她的手,由衷地为她高兴。
白知月更是直接上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嘖嘖称奇。
“真没想到,咱们三个里,竟然是你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先拔了头筹。”
江明月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耷拉著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
片刻之后,三女拿著温清和配好的药包,离开了温宅。
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江明月忽然停下脚步,一左一右地揽住了白知月和顾清清的胳膊,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知月,清清……”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发腻。
白知月斜了她一眼。
“那个……”
江明月嘿嘿一笑。
白知月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免谈。”
江明月顿时垮下脸,又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右边的顾清清,可怜巴巴地眨著眼睛。
顾清清也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瞒著殿下。”
江明月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颓丧地低下了头,踢著脚下的积雪,嘴里小声嘀咕著。
白知月看著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啊,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盘。”
“定是怕殿下知道了,就不让你跟著去打仗了,所以才想著能瞒一天是一天。”
被说中心事,江明月也不装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白知月,做著最后的挣扎。
“这才一个月,肚子都看不出来,不会有事的!”
“我身子骨好著呢,还可以上马杀敌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
“再说了,等再过两个月,瞒不住了再告诉他,也来得及嘛……”
“不行!”
白知月直接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上,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顾清清看著二人这副模样,掩著嘴,笑得眉眼弯弯。
她柔声劝道:“你就莫要再让殿下为你担心了。”
“倘若你执意瞒著,万一哪天被殿下自己发现了,那后果可比现在主动坦白要严重得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不仅你要挨罚,我俩也定然逃不脱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你可不能仗著殿下宠爱咱们三个,就这般肆无忌惮。”
这番话,终於让江明月彻底没了脾气。
她颓丧地低下头,踢飞了一块小石子,满脸都写著不甘心。
“为什么偏偏是我先怀啊……”
她越想越气,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另外两人。
“不行!这不公平!”
“今天晚上,我就让苏承锦去你们两个的房里睡!你们也得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