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8章 未愈金疮犹策马,敢凭残骑屠大族  梁朝九皇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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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深夜,营地里依然灯火通明。

隱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喧闹声,那是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嬉笑声。

頡律部的人在庆祝。

他们在庆祝自家五千精锐出征,去围剿那支不知死活的南朝孤军。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

苏掠勒住战马。

他看著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听著风中传来的欢笑声,嘴角露出笑意。

“这就是頡律部。”

“真是个好地方。”

苏掠轻声呢喃。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偃月刀。

身后的玄狼骑,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停止了响鼻,静静地立在雪地里。

“全军。”

苏掠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冲阵。”

隨著他手臂落下。

轰!

原本寂静的雪原,瞬间沸腾。

一千二百骑,同时加速。

从慢步,到小跑,再到狂奔。

仅仅用了几十息的时间,这支骑兵便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片毫无防备的营地。

“什么声音?”

頡律部营地门口。

两名负责守夜的士卒正缩在火堆旁烤火,手里还拿著酒囊。

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其中一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打雷了?”

“大冬天的打什么雷……”

另一人嘟囔了一句,刚想去拿酒囊。

下一刻。

他的动作僵住了。

借著营门口的火光,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黑暗中。

无数身披黑甲的骑兵,带著漫天的风雪,呼啸而至。

那柄巨大的偃月刀,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悽厉的寒芒。

“敌……”

那个“袭”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一颗硕大的头颅便已经飞上了半空。

苏掠一马当先,直接撞碎了营门口的拒马。

战马嘶鸣。

刀光闪烁。

玄狼骑瞬间撕开了頡律部的防线。

不。

根本就没有防线。

頡律部的主力尽出,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

他们在睡梦中,在醉酒中,迎来了灭顶之灾。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这一个字。

玄狼骑的士卒们挥舞著长刀,在营地里横衝直撞。

帐篷被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营地。

位於营地中央的一座巨大金帐內。

頡律部的族长,頡律阿石,正搂著两个美姬呼呼大睡。

外面的嘈杂声將他惊醒。

“混帐!”

“大半夜的吵什么!”

頡律阿石满身酒气,怒气冲冲地披上一件皮袍,抓起掛在床头的弯刀,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大帐。

“谁敢在此喧譁!老子砍了……”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他面前掠过。

快。

太快了。

頡律阿石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脖颈一凉。

紧接著,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喷出一股血柱。

他也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马再成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

“连刀都拿不稳,也配当族长?”

他弯下腰,一把抄起頡律阿石的脑袋,掛在马鞍上,然后再次挥刀杀向前方。

族长一死,整个頡律部彻底乱了套。

那些原本还想抵抗的青壮,看到族长的脑袋被人提在手里,瞬间丧失了斗志。

“別杀我!”

“我投降!我投降!”

一名身穿华贵皮裘的中年人,带著几十个亲卫,扔下兵器,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他是頡律部的副族长。

也是頡律阿石的弟弟。

他看著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玄狼骑,嚇得浑身发抖。

“我是副族长!”

“我知道部落的財宝在哪!”

“別杀我!我可以让所有人都投降!”

副族长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一阵马蹄声传来。

苏掠策马来到他面前。

那匹黑马居高临下地喷出一口热气,喷在副族长的脸上。

苏掠微微低头,看著这个磕头如捣蒜的中年人。

“投降?”

苏掠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副族长以为有了生机,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

“对!对!投降!”

“只要將军不杀我,我愿意……”

唰!

偃月刀划过一道弧线。

副族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道血线从他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苏掠收刀。

看著那具缓缓倒下的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

“你们没赶上好时候。”

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苏掠会接受投降。

毕竟这几千人口,也是一份不小的资源。

但是现在不行。

玄狼骑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管俘虏。

更没有多余的粮食去餵养这群隨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狼。

而且。

苏掠需要立威。

他要用这一场屠杀,告诉整个草原。

惹了安北军,是什么下场。

“大统领!”

马再成和吴大勇策马赶了过来。

两人身上都掛满了碎肉和鲜血,看起来狰狞无比。

“族长死了。”

“副族长也死了。”

“剩下的人都跪下了。”

马再成指著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頡律部族人。

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恐惧。

“怎么处理?”

马再成问道。

苏掠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將那张苍白的面孔映衬得忽明忽暗。

沉默了片刻。

苏掠轻声开口。

“一个不留。”

马再成和吴大勇身子一震。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听到这个命令时,两人还是感到一阵心惊。

这可是几千条人命啊。

“愣著干什么?”

苏掠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他们。

“咱们没时间跟他们耗。”

“也没粮食养他们。”

“既然做了,就做绝。”

“杀!”

隨著这一个字落下。

今夜的頡律部,註定將成为人间炼狱。

一炷香之后。

喊杀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繁华的頡律部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浓烈的血腥味,甚至压过了风雪的气息。

这座屹立在东部草原数十年的大族,在这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苏掠骑在马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再成和吴大勇策马走了过来。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大统领。”

吴大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您……”

“觉得我残忍?”

苏掠转过头,看著两人。

吴大勇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杀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是杀老人孩子,確实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苏掠笑了笑。

笑容有些淒凉。

“没办法。”

“就当是杀鸡儆猴了。”

苏掠指著这片废墟。

“頡律部是东部大族。”

“灭了他们,其他的部落才会怕。”

“才会知道,如果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只有让他们怕到了骨子里,咱们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也只有这样,才能给咱们爭取到喘息的机会。”

说完。

苏掠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尸体。

他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传令下去。”

苏掠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杀羊。”

“把頡律部的牛羊都宰了。”

“让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吃饱了,好好休息。”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睡。”

马再成看著苏掠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眶一红。

他用力点了点头。

“是!”

“杀羊!”

“开火!”

很快。

营地里再次燃起了篝火。

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生存。

玄狼骑的士卒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是拼命地往嘴里塞著食物。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

那一张张年轻而沧桑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也写满了活著。

苏掠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

手里拿著一块羊腿,却没有吃。

他看著东方的天际。

那里,隱约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风雪再起。

掩盖了一切罪恶与血腥。

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乾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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