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一座庙 水浒:武松不招安
殿里一下子什么声音都没了。
武松皱了皱眉。
“大师,这是你应得的。”
鲁智深摇头。他跪在那儿,腰板还是直的,脑袋压了一点。烛光照在他脸上,鬍子底下的嘴唇抿著。
“洒家跟了武二哥这些年,打仗洒家不怕,砍人洒家不怕。”
他顿了顿。
“可什么国公不国公的,洒家不在乎。”
满殿的人面面相覷。
鲁智深抬起头,看著武松。
“陛下,洒家只想找座庙。”
武松的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没动。
鲁智深继续说:“清清爽爽的,不用太大,有几间屋子就成。洒家念几年经,种几棵树,养几条狗……”
他说著说著,忽然笑了。
“洒家这辈子杀人够多了。打从在五台山那会儿起,洒家就想,等仗打完了,找个地方念念经。不图別的,就图个清净。”
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刚才还交头接耳的文官们都不说话了。
武松盯著鲁智深,好半天没开口。
鲁智深还跪在那儿,也不催他。殿外头的天已经亮了,日光从殿门口照进来,照到鲁智深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武鬆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大师……”
他叫的不是“鲁智深”,是“大师”。
鲁智深应了一声:“嗯。”
武松吸了口气。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底下的人都看著他。林冲站在那儿,手攥成了拳头。杨志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史进张著嘴,眼眶有点红。
武松垂下眼,盯著鲁智深头顶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髮髻。昨晚喝酒的时候这个大和尚还嚷嚷著“酒肉穿肠过”,这会儿跪在金殿上说要找座庙念经。
武鬆喉咙滚了一下。
“大师,你在五台山走了二十天回来,就为了跟朕说这个?”
鲁智深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两声。
“洒家那二十天可不是白走的。走著走著就想明白了……什么封赏不封赏的,洒家就想要座庙。”
武松鼻子有点酸。
他没让自己表现出来,只是使劲攥了一下龙椅扶手。手背发紧,鬆开的时候手心出了汗。
“准了。”
乾脆利落。
鲁智深没说话,在地上磕了个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磕头,也是唯一一次。
脑门碰在红毡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殿里还是一片死寂。
朱武站在旁边,册子都忘了合上。
鲁智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腿跪麻了还是昨晚酒喝多了。
他退回武將那列里。走过林冲身边的时候,他拍了拍林冲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林冲没吭声,就是点了点头。
武松坐回龙椅上。
殿外的日光一寸一寸照进来,照到地上的红毡上,顏色亮了一截。
他缓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朱武小声问:“陛下,接著念?”
武松没回答朱武。他的眼睛越过鲁智深,越过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武將文官,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得笔直,肩膀很宽,手上有茧子。北边的风沙在他脸上留了痕跡,眉心有一道竖纹,不深,但一直没散过。
武松看著他,开口了。
“下一个……”
朱武赶忙翻开册子。
武松的声音在殿里迴荡……
“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