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梁山酒 水浒:武松不招安
“管了管了。”孙二娘又灌了口酒,“明天就把那帮厨子收拾一遍。”
张青搬了两坛老酒回来,放在桌上。鲁智深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被史进抢先一步按住了。
“大师,你慢点,这酒劲儿大。”
“你管得著吗!”鲁智深一把拨开史进的手,搬起酒罈就往碗里倒,倒满了,端起来冲武松嚷,“武二哥!洒家敬你一碗!”
院子里忽然就安静了。
不是那种金殿上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鲁智深。
鲁智深端著碗,站在那儿,脸上笑著,眼圈却有点发红。他没有说什么大话,没有说什么“追隨陛下”之类的套话。
“好几年了。”他说,声音放低了些,不像平时那么炸,“洒家就盼著有这么一天……不是什么封不封的,不是什么公不公的。就是……弟兄们坐在一块儿,喝碗酒。”
他顿了一下。
“跟梁山那会儿一样。”
武松端起碗,碰过去。
“一样。”
两碗相碰,咚。
鲁智深仰头灌了,抹嘴,坐下。
然后就跟什么东西鬆了似的……整个院子的气一下就散了。
不是散了,是鬆了。
林冲把碗往前一推,冲杨志嚷了一声:“杨志,倒酒。”
杨志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提起罈子就倒。
史进拍著桌子喊:“还有……我!”
施恩笑著把酒罈子递过去,被戴宗截了,先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才递给史进。史进急得骂了一句“你个神行太保”,一桌子人都笑了。
鲁智深撕著肘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地插话:“当年在梁山,洒家喝酒……嘿,从来没人抢得过!”
“那是没人敢跟你抢。”林冲难得接了一句。
“废话!”鲁智深理直气壮。
孙二娘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张青的肩膀说不出话来。张青端著碗,一脸老实地跟著笑。
朱武在角落里小口喝著酒,眼睛湿了,但一直在笑。他把册子压在屁股底下,坐得稳稳的。
燕青喝了三碗,脸有些泛红,靠在廊柱上看著这帮人。他嘴角弯著,没说话。
武松坐在中间,左手端碗,右手撑在膝盖上。他没怎么说话,就看著。
看鲁智深跟史进抢酒罈子,两个人差点把桌子掀了。看林冲喝了几碗之后话多起来了,拉著杨志说什么。看戴宗喝急了打了个嗝,被施恩笑话了半天。看孙二娘又去灶房端了一盆菜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一帮饭桶”。看张青跟在后面帮忙端盘子。看朱武终於把碗放下了,开始跟燕青说话,声音很低,但在笑。
风从月亮门灌进来,灯笼晃了晃。
有人在笑,有人在嚷,有人碗空了往桌上一墩就喊“倒酒”。
不像皇宫。
像梁山。
像当年聚义厅里的那些夜晚……火盆烧得旺,酒罈子堆成山,谁也不讲规矩,端起碗就喝,撕了肉就啃,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鲁智深不知道喝了多少,脸涨得通红,嗓门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直。他搂著史进的肩膀,手里还攥著半根骨头,嚷嚷著什么“老子当和尚当……算了不说了”。史进笑得直捶桌子。
林冲喝得脸发红,话不多了,但眼睛一直看著武松那边。
杨志的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弯著。
戴宗跟施恩不知道聊到什么,施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嚷了句“那时候我还欠你二两银子”,戴宗差点把酒喷出来。
朱武的册子从屁股底下滑出来了,掉在脚边。他弯腰去捡,碰了下椅子腿,自己先笑了。
孙二娘又端了一碟子滷味出来,往鲁智深面前一放:“吃,別光喝。”
“少管……”
“不管你管谁?回头吐了还不是老娘收拾。”
鲁智深哑了半息,又灌了一口酒,不嚷了。
武松喝了几碗,酒劲上来了,脸也热了。他靠在椅背上,端著碗没喝,看著这一院子的人。
烛火映在酒碗里,晃晃悠悠的。
他忽然觉得……这帮人,这些年,值了。
打仗值了,拼命值了,从梁山杀出来值了。
什么龙椅什么龙袍什么金殿什么万岁……都不如这碗酒。
鲁智深的嗓门忽然又炸起来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端著碗,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中间,酒洒了一地。
“你们……你们还记不记得……”他打了个酒嗝,眼睛眯著,脸上笑著,“梁山那会儿……”
他没说完。
碗里的酒还在晃,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