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松下三碗 水浒:武松不招安
“武二哥,”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你是说……你能看到以后的事?”
“不是以后。”武松说,“是……好像有个人,把这些事提前告诉了我。但我又找不到这个人。”
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听著荒唐,苦笑了一下。
“就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把天下的事都看了一遍。醒过来之后,那些事就刻在脑子里了,抹不掉。”
鲁智深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梦里头看见洒家了没有?”
武松愣了一下。
“看见了。”他说。
“洒家在干嘛?”
武松没答。
他想到了一些东西。原著里的鲁智深,征方腊后在杭州六和寺听到钱塘江潮声,圆寂了。
“在念经。”武松说。
鲁智深哈哈大笑。“那可不像洒家!洒家什么时候念过经?”
武松也笑了,但笑得不太自然。
林冲一直没说话,低著头想了很久。
“武二哥,”他抬起头来,“不管你怎么知道的,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每一步都没走错。”林冲说,“从梁山反招安开始,到打童贯、灭方腊、收燕云……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
他顿了顿。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想问了。”
武松看著他,没吭声。
“洒家也不想……”鲁智深摆了摆手,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管你知道多少,洒家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鲁智深咧嘴笑了。“武二哥,你是个好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隨便,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武松听著,鼻子发酸。
风从松树间穿过来,凉颼颼的。
武松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我不是什么……算了。”
“你不是好人谁是好人?”鲁智深嚷起来了,“洒家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对弟兄们什么样,洒家还不清楚?你对百姓什么样,洒家还不清楚?杀该杀的,救该救的,这不是好人是什么?”
“大师说得对。”林冲点了点头。
武松摇头笑了笑,没再辩。
他抬起头,看著头顶的月亮。
“我就是……”他说,“有时候会觉得累。知道太多了,累。”
“那就別想了。”鲁智深说。
“嗯?”
“想那么多干嘛?”鲁智深把酒罈子往武松面前一推,“能喝酒的时候就喝酒,能打架的时候就打架。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以后的事到了再说。你是皇帝又怎样?该喝喝,该睡睡。”
武松接过酒罈子,灌了一口。
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暖的。
“大师,你这话说得……”他抿了抿嘴,“倒像个真和尚了。”
鲁智深又笑了。“洒家本来就是和尚!”
林冲也笑了。
三个人坐在御花园里,松树底下,月光照著一地。
过了一会儿,武松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了些。
“你们说,以后这天下……能一直好下去吗?”
林冲想了想。“武二哥在,就……能好下去。”
“要是我不在呢?”武松说。
林冲一愣。
“一个人撑不了一辈子。”武松看著远处的殿顶,月光把琉璃瓦照得发亮,“打天下靠兄弟,守天下也不能靠一个人。得有规矩,有法度,有能撑住场面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鲁智深眯著眼问。
“没什么意思。”武松笑了笑,“就是……真正的盛世,不是靠一个人硬撑出来的。得让天下人都觉得,这日子是自己的,不是皇帝赏的。”
林冲慢慢点了点头。“武二哥想得远。”
“我一直想得远。”武松说,“这个毛病,改不了了。”
鲁智深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你们聊你们的,洒家困了……”
他说著就往后一仰,仰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但武二哥,”他闭著眼说了一句,“你说的那些规矩法度什么的,洒家不懂。洒家就知道,你操心操得够多了。该歇歇了。”
武松没说话。
林冲给自己倒了碗酒,慢慢喝著。
“武二哥,”林冲说,“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把我们这些人从死路上拉回来了。这就够了。”
武松看著他。
“剩下的事,”林冲说,“我们一起扛。”
鲁智深已经闭著眼了,但嘴里嘟囔了一句:“洒家也扛。”
武松低头笑了一声,笑里头有些什么,说不上来。
夜风从御花园的松树间穿过去,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远处,宫墙外面的钟楼上,传来一声更鼓,沉沉地散在夜空里。
武松仰著头,看著松枝间漏下来的月光,酒罈子搁在手边,半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