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那封信 水浒:武松不招安
武松没停。
李德全跑到跟前,弯著腰喘了两口气,开口道:“陛下,五台山路远,来回得月余,朝中事务……”
“太子监国。”
“可太子殿下毕竟年轻,万一有急务……”
“朱武辅之。”
李德全咬了咬牙,往前又跨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身系天下,万金之躯,轻车简从出京,这……这於理不合啊。容老奴安排仪仗车驾,派御林军三百……”
武松停下来了。
他回头看著李德全。
李德全被那一眼盯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见过武松打人的眼神,也见过武松杀人的眼神,但这一回不一样。武松的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气。就是很沉,沉得李德全心里头髮凉。
“滚。”
一声。
李德全浑身一哆嗦,两条腿一软,噗通就跪下去了。“老奴……老奴多嘴了。”
武松已经转过身走了。
他穿过宫门的时候,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袍角带起一阵风,宫道两边的小太监齐齐低下头去,谁都不敢抬眼看。
马已经备好了。五匹快马,五个亲隨,轻甲短刀,乾粮水囊,齐齐噹噹。朱武亲自在宫门外候著,手里还攥著一张路引。
“陛下,走官道快,十五天能到。走小路翻山,快的话十二天。”
武松接过路引,没看,塞进马鞍边上的袋子里。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丝毫不像一个做了五年皇帝的人。
“走小路。”
朱武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臣守好京城,陛下放心。”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夹马腹。
马蹄响了。
五骑从宫门口衝出去,沿著长街往北城门方向去。街上的百姓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过,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噼啪作响。有人说那像禁军的马,有人说那领头的人身形魁梧得嚇人。
城门口的守將认出了武松,嚇得差点从城墙上滚下来,连声喊“开门开门快开门”。
武松没勒马。城门刚拉开一道缝,他就带著人冲了出去。
出了北城门,官道在前,岔路在左。武松扯了一下韁绳,马头一偏,往左边的山道上拐了过去。
春天的山道两边,树刚抽芽,嫩绿嫩绿的叶子被风吹得直晃。可武松没看。他伏在马背上,夹紧马腹,催马往前冲。马蹄翻飞,踢起一片碎石和黄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五个亲隨拼了命地跟在后头。他们从没见皇帝这么骑过马……不要命似的。武松在马背上没回头看一眼,他的手插在怀里,捂著那封信,信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地印在他脑子里。
鲁智深的字变了。
那个一下能把柳树连根拔起来的大和尚,写字的手抖了。
风灌进武松的衣领里,灌得满胸膛都是凉的。可他没停。马鞍下面的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马蹄踩在碎石子上打滑,他就一拽韁绳把马稳住,继续往前冲。
山道转了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一片谷地,远处的山峦叠著山峦,雾气还没散,白茫茫地盖在半山腰上。
武松没看风景。他催马穿过谷地,翻上下一座山头。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已经翻了两座山了。领头的亲隨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天边一条灰濛濛的线。
武松还在催马。
马身上的汗把他的裤腿都浸湿了。他也不换马,就这么骑著,一路往北,往五台山的方向。
怀里那封信被体温捂热了,纸角已经皱了。
鲁智深说“你要是忙就算了……”。
武松把韁绳攥得更紧了一些。
前面的山道拐进了一片松林,松针铺了一地,马蹄踩上去沙沙作响。日头从松枝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武松的肩膀上。
他没减速。松林尽头是一道下坡,下坡底下是一条河,河上架著一座石桥。武松驱马过了桥,水花溅上来,打在他的靴面上。
五个亲隨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头的那个扯著嗓子喊了一声:“陛下!前头有个驛站,歇一歇换马吧!”
武松没应。
马蹄声在山谷里迴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急,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