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巨坑，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印在天南城的大地之上，无声地诉说著昨夜的恐怖。

而风暴的中心，听风小筑，却静謐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楚渊的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回院中。

他一袭青衫依旧，纤尘不染，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顺便碾死了一窝蚂蚁。

阁楼上，死死捂住嘴的萧问月，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微微颤抖。

她亲眼看著那道青色流光划破夜空，亲眼看著城南方向爆发出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剑光洪流，也亲眼看著他，在製造了这神跡之后，又如此云淡风轻地归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这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她那颗为战而生、从未有过畏惧的心臟，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渺小”的滋味。

“唰！”

萧问月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纵，如一头矫健的雌豹，从阁楼上跃下，稳稳地落在楚渊面前。

她一双锐利的凤眸死死地盯著楚渊，因为激动，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城南的动静，是你做的？”

她问出了那个已经有了答案，却依旧不敢相信的问题。

楚渊抬眼，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震惊、敬畏、恐惧与一丝狂热的俏脸，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些苍蝇，吵到我休息了。”

苍蝇？

一个法相境巔峰的长老，带著万毒谷的万蛊大阵，在他口中，只是“一些苍蝇”？

萧问月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然后重塑。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任何问题，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楚渊却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

“早些休息，明天还要拿第一。”

话音落下，房门“吱呀”一声关闭，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萧问月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那句“还要拿第一”。

是啊，他还要拿第一。

以他今夜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实力，所谓的南疆武林大会，所谓的年轻一辈天骄，於他而言，恐怕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之前，她还想著如何將这头猛虎收入自己麾下，让他为镇南王府效力。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神龙，又岂是凡人能够驾驭的？

能与神龙同行一段路，见证他搅动风云，或许，已经是自己此生最大的荣幸了。

这一刻，萧问月心中那点属於郡主的骄傲与掌控欲，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仰望与倾慕。

……

这一夜，天南城无眠。

无数武者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南，当他们看到那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天神一指戳出的巨坑时，所有人都被那股残留的、君临天下的无上剑意，骇得双腿发软，肝胆俱裂。

“是陆地神仙！绝对是陆地神仙降临了！”

“一念起，万剑朝，一指落，天地崩……这是何等伟力！”

“究竟是哪位前辈高人？为何会在此地，对万毒谷的墨长老下此杀手？”

各种猜测与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城中疯狂蔓延。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方，万毒谷设在天南城的驻地，早已是一片死寂。

密室之內，万毒穀穀主，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死死捏著手中那枚早已碎裂的魂牌，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与……更深的恐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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