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地表文明居民觉得星际文明居民卫生意识差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星际文明居民的城市卫生由全自动化的智能系统打理，对他们来说，周围的环境始终是乾净的——所以到了没有自动系统的居所后，他们的种种行为就会显得很不讲卫生。

月牙拎著垃圾桶一头冷汗地看了半天，也没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直到垃圾桶底的灰都快被他全抖在床褥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把它放回地板。

要不去隔壁找南宫八一先生问问？

虽然郝林说过，考试期间他们不会给自己提供任何提示，但这个骇人的空缺怎么看怎么不安全——万一半夜垃圾桶里突然跑出来几个怪物啥的，月牙还得穿著裤衩和他们大打出手。

这样想著，他从床上跳下，开门来到了走廊中。

走廊里空无一人——此时时间正处在下午与夜晚的交界处，旅客几乎都在各大乐园中狂欢，激烈的喊声甚至隔著玻璃都能隱约听见。

月牙四处张望几秒，便来到南宫八一的房间门前，按响了门铃。

木製房门的锁孔处突然吐出一张捲曲的白色纸条。

月牙迫不及待地抽出它，在手心展开阅读起来。

“你既然能用它破坏空缺，那必然也能用它修復空缺，这是考核唯一的提示。”

纸条上用淡淡的符文笔简短地写了这么一行字。

月牙有些犯难地挠了挠头——他不是没有想过可以用抹杀者修復空缺，真正的问题是不知道该如何操作。

【只需要动用一些想像力就可以了。】

月牙苦恼地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知道……但具体该怎么做呢？”

【把抹杀者放在缺口上面，我来教你。】

“额……谢了，我去试试。”

在与旁白的交谈中，月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不认识的存在搭话，仿佛旁白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旁白，二者之间拥有无限度的信任。

他很快便提起垃圾桶，將抹杀者堵住了空缺中那白色管道的一部分。

【抹杀者，本质能力是將事物的信息总量从n单位回归到0单位，从而完成抹除物质的事实。】

【那么，如果我们进行对称操作，想像一个m（m为负数）单位的事物，將抹杀者的力量主观作用於它——就能创造出事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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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认真听著，待旁白说完，立刻提出一个问题：“不应该是想像一个0单位的事物吗？”

【抹杀者的能力是归零，归零的表现形式除了將物质抹去，还有一种形式……】

“等等，”月牙突然打断了旁白的教学，“这里存在一个问题，从n回归到0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但你所说的这个负数单位信息的事物却是我所想像的，本来是不存在的。”

【很好，你发现了盲点，这段时间对抹杀者的研究果然没有白费。】

【正是因为这负数单位的事物由想像诞生，所以你才能將它转化为一种与“无”完全不同的事物。】

“这是数学？”月牙闭上双眼，极力想像那负数单位信息事物的存在。

【不只是，也是规律。】

光影不断蠕动的讯息在月牙心中泛起，隨后那虚无也在逐渐消退，圣灵文明另一侧的偽装被月牙重新填补起来。

他收回手，撤回白光，垃圾桶终於恢復了先前的样子，可怖的空缺彻底消失了。

月牙有些疑惑地开口道：“谢谢——我从懂事开始就一直能与你交谈，上一次还是在出任务前的某个中午。

“老实说，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个啥？”

在与旁白的交谈中，月牙没有產生任何把它的存在告诉他人的念头。

【傻孩子，我就是你，旧的你。】

月牙一头雾水地提著垃圾桶：“兄弟，咱能別这么谜语人吗？说个准话行不行？你是我的前世还是收养人啊？”

【我只是旁白，敘述情况的人，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刚刚的指点不是回答吗？”

【我正好有相关的文本。】

月牙懵圈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得花大把的时间才能弄明白这个所谓的“旁白”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这时，他突然感觉意识与某个东西產生了连接——低头一看，正是垃圾桶中已被填补的部分，那儿传达出一种神奇的“可交互感”，令月牙忍不住仔细查看起来。

“用这种方法创造的事物，和一般的事物有区別吗？”

【对外界没有，但对体內有，你拥有体內，所以你能藉助它操控这些事物。】

“这个体內和郝林先生说的体內是一个意思吗？”

【……】

“好吧，咱们换个话题，我最初创造垃圾桶里的虚无是因为抹除了橘子皮和包装袋，如果我现在再用抹杀者抹除物质，还会打穿空间到圣灵文明的另外一侧吗？”

【可以选择会和不会，抹杀者是个主观能力，受你个人意志的驱使。】

“那就好。

“对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不想把你的存在告知他人，而且这个想法特別自然，你对这个有什么头绪吗？

“虽然很感谢你的帮助，但这不会是你在操控我的意识吧？”

【不是。】

【再说了，那位神之子早已知晓了我的存在，你告不告诉他又有什么区別呢？】

“这不成，”月牙眉头一皱，略显不满，“我妹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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