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定是体制问题! 蜀国降将,但魏国地下皇帝
“既然平原王看得起我,此事高某定然竭尽全力做好。
那,高某先走?”
徐庶缓缓点了点头:
“你先走,我再跟这小儿说几句。”
“好。”高柔说著,又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黄庸。
赌一把。
说什么也得先把鲍叔业救出来!
高柔远去,囚室中只剩下了徐庶和黄庸二人大眼瞪小眼。
一时二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相互看著,斑驳的阳光从透风的破洞中艰难地挤进来,洒在徐庶苍老的脸上,照的他苍老的脸上纵横的皱纹和块块分明的老年斑格外狰狞。
徐庶只比高柔稍大几岁,可看上去老態龙钟,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他就这么一直呆呆地看著黄庸,看著黄庸一身伤痕却依旧意气风发的模样,目光有些呆滯。
黄庸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闷:
“有劳徐公相救,小儿孟浪,也不曾与徐公商议,真……”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徐庶从嗓子里挤出沙哑又生硬的声音,狠狠打断了黄庸的討好,那双浑浊的眸子中满是杀意。
“家父说,徐公是个急公好义之人。”黄庸简短地说。
“哦,我急公好义?黄权有没有说过,我是个贪婪好杀之人?”
直呼姓名,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徐庶这明晃晃的威胁中赫然带了几分不满,黄庸的心思飞转,讶然道:
“刚才我说的,徐公居然听见了?”
徐庶咧嘴一笑,神色颇为狰狞:
“徐某年轻的时候也在江湖上走动,读唇之法,总还记得些。
嘿,你这小儿好大的本事啊,连蜀相调兵遣將之事都瞒不过你,你这蜀贼如此猖獗,居然当著徐某的面与廷尉商议谋害郭后,徐某身为御史中丞,可断不能饶了你!”
黄庸稍稍鬆了口气,这才知道徐庶为何生气。
徐庶在大魏主打的就是一个加速,各种油门到底,陷害郭皇后这种事也就是没叫他参与,要是真叫他一起谋划,他高低得帮帮场子。
但是刚才黄庸在高柔耳边耳语时,居然说起诸葛亮要北伐,还明確说及他要出祁山攻凉州,更要让孟达一起策应。
这让徐庶汗毛倒立,几乎想要立刻拔剑扑上去,把黄庸的头砍下来。
“你若是不说清楚,我不介意將此事上奏於天子面前。”徐庶继续威胁,他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酷一点,可明显在稍稍发颤,等待著黄庸的回答。
黄庸微笑道:
“好啊,其实我正有此意,得有劳徐公將蜀相出兵之事说给天子了,想来以徐公的身份,天子一定极其重视,来日大败蜀贼,定有徐公之功!”
徐庶听得怒不可遏,他捏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抡圆了膀子给黄庸一拳,可拳头刚抡出去,他看著黄庸满脸狡黠之色,又生生停了下来。
“你,你说的不错……”徐庶的眼睛瞪得硕大,拳头也逐渐鬆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慢慢沁了出来,他低头盘算片刻,又道,“你怎么知道诸葛孔明必至,而且还是走祁山,为何不攻关中?”
黄庸胸有成竹地道:
“家父在蜀中还有故旧,自然知道消息。
祁山路途宽阔,若是能占据凉州便能断陇,尽得凉州骑兵良马,不日便是泼天精兵,若是攻打关中,难免就是被东西合围,我料诸葛亮必走此地,还请徐公说给天子。”
徐庶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
“那,万一朝中有人不信,又该如何?”
“哎,若是有人不信,那便是大魏这体制有问题了。”黄庸眨了眨眼睛,“我等可是一心为国,不被人理解也是很正常的,不过宗族大將曹子廉將军就信我,到时候我说其主动领军出征,定要为国狠狠击退蜀相骄兵!”
徐庶没想到黄庸连这个都想好了。
由他徐庶去报讯,再由曹洪去领军……
“所谓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以徐公之能,一定知道小侄筹划如何,之前没有明言,还请徐公海涵了。”黄庸谦恭地说著,满脸诚恳。
徐庶也下意识地轻轻頷首,慨然道:
“足下拳拳为国,庶也不肯坏了足下的好事,今天诸事,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黄庸舒了口气,刚想跟徐庶客套两句,却见徐庶捏起拳头,重重一拳狠狠打了过来,黄庸毫无防备,这下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胸口,打的黄庸顿时气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臥槽,难道有啥不对?
黄庸这套主意从头到尾谋划了许久,徐庶他们来之前还反覆復盘过,徐庶刚才还挺高兴的接受,怎么一转眼的工夫突然一拳打过来了?
难道,徐庶其实是曹丕手下潜伏最久、最可怕的臥底,还是早就被曹丕收买,准备来杀我了?
这个念头一起,黄庸立刻捏紧拳头,准备跟徐庶拼了——徐庶当游侠都是快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黄庸这詔狱里还有同伙,大家一拥而上未必打不过他。
可出人意料的是,徐庶这一拳之后並没有立刻跳上来高呼“为了大魏”,相反,这一拳让他好像一下老了十几岁,反倒缓缓低下头,最后竟慢慢蹲在地上,掩面不语,看上去……好像哭了。
“徐公?”黄庸好奇地问著,朝循声赶来的几个狱卒摆了摆手。
妈的,这老东西发病了吗?突然发疯又突然哭是为什么啊?
徐庶並不回答,黄庸又呼唤了一遍,徐庶这才慢慢起身,稍微整了整衣帽,咧嘴一笑。
“德和这般算计过人,夷陵之战的时候为何不在蜀主身边,你们……你们这些蠢物,也就这些本事了。
若是我在……若是我在……”
他痛苦地咬牙,终於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若是我在,陆议小儿哪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