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年续断 蜀山:崑崙掌教
成都城东,龙泉山麓,月色如水。
一座不起眼的小小道观静静臥於山坳之中,青瓦白墙,古朴清幽。
此刻已是深夜,观中却並非万籟俱寂。庭院之內,两道矫健的身影正手持长剑,借著皎洁月光,辗转腾挪,对练剑法。
其中一人身穿蓝色劲装,动作迅捷,剑招狠辣,每每出剑都带著一股急於求成的浮躁之气,正是钟先生座下二弟子余恭。
另一人则身著褐色短打,身材略显魁梧,招式沉稳,但灵动不足,乃是新近拜入钟先生门下的狄鸣岐,他原是晓月禪师记名弟子,人称铁鼓吏,后转投崑崙。
但见两人兔起鶻落,纵跃如飞,手中长剑带起道道森寒剑气,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剑光闪烁,与空中清冷月辉交织在一起,练到疾处,竟似人与剑皆融入那片清辉之中,难分彼此。
“看剑!”
余恭忽地一声轻喝,剑招陡然加快,如同狂风暴雨,直取狄鸣岐中路空门。
狄鸣岐沉肩卸力,举剑相迎,却终是慢了半拍。
“錚——!”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静夜中格外响亮。
满院纵横的剑光倏然一收,两人身影分开。
狄鸣岐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长剑竟已被余恭巧妙地震飞脱手,“哐当”一声落在丈许外的青石板上。
而余恭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右手持著自己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左手正隨意捏著刚从对方手中震落的兵刃。
余恭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掠过一丝得意,隨即换上关切神色,对脸色阵红阵白的狄鸣岐道:
“狄师弟,不是为兄说你,你这入门剑法的根基,还得再下点苦功才行啊。招式衔接如此生涩,破绽频出,是不是……大师兄平日教你的时候,有所保留,藏了私啊?”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挑拨,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狄鸣岐脸上怒意一闪而逝,他性子憨直,却不傻,自然听出余恭话中带刺。
正要开口反驳,忽听“咻!”的一阵清晰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尖锐刺耳,显然有御剑飞行之人正高速接近!
两人同时一惊,连忙收摄心神,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夜空中,一道青莹莹的遁光如同流星坠地,拥著僧、道、男、女四道身影,轻若无物般降落在庭院中央,光华敛去,现出钟先生、虞孝、石玉珠以及断臂的了一。
余恭、狄鸣岐见是师父归来,身边还跟著陌生女子与受伤的僧人,不敢怠慢,连忙收起长剑,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齐声道:“弟子余恭(狄鸣岐),拜见恩师!”
“嗯。”
钟先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庭院,並未多言,隨即沉声吩咐道:“鸣岐,你速去西厢,收拾出一间乾净厢房,再寻两床洁净被褥备好。”
他又转向余恭:“余恭,你去丹房,取两粒固本丹,再盛一碗无根水来。”
最后对虞孝道:“孝儿,你去找一个大小合適的玉盒,將了一的断臂妥善封存起来。”
“是!弟子遵命!”
虞孝与余恭齐声应道,隨即转身,一前一后朝著丹房方向快步走去。
狄鸣岐也领命,匆匆赶往西厢。
丹房位於道观后院,需穿过一条迴廊。
行至无人处,余恭快走两步,凑到虞孝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曖昧问道:“大师兄,方才跟在师父和您身边的那位姑娘……看著眼生得紧,不知是哪家仙府的仙子?生得真是……嘿嘿,师兄可否为小弟引见引见?”
虞孝侧头,瞥见余恭那副色授魂与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这傢伙定是见石玉珠容貌秀丽,气质出眾,动了歪心思。
若是在今夜之前,虞孝或许还会看在同门情分上,点醒他几句,告知石玉珠的身份,让他莫要自误。
然而,刚刚经歷过与峨眉派齐金蝉、孙南等人的连番恶斗,亲眼见识了峨眉弟子那等霸道蛮横、出手狠毒的作风,虞孝心中对所谓“玄门正宗”的滤镜已然破碎大半。
更因熟知“剧情”,知晓这余恭將来会受诱惑背叛师门,投靠赤身寨,而自己原本的命运轨跡亦是背离崑崙投入峨眉,从某种意义上说,两人皆是崑崙叛徒!
这让他面对余恭时,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以往缺乏底气严加管束,只能虚与委蛇,反倒助长了余恭的骄纵之气。
此刻,他心系了一伤势,更忧虑崑崙与峨眉、武当未来的关係,哪有心思与余恭纠缠这些?
闻言只是眉头微蹙,淡淡回道:“眼下救治了一师父要紧,不是说这些閒话的时候。你我还是快些按照师父的吩咐,取了丹药和玉盒,莫要误了正事!”
说罢,不再理会余恭,加快脚步,率先走入丹房,目光在陈列著各类药材、丹瓶、玉器的架子上扫过,专心寻找大小合用的玉盒。
余恭碰了个软钉子,见虞孝態度冷淡,心中不禁一阵暗骂:“装什么清高!定是你看上了那女子,怕我抢了先,这才故意搪塞於我!”
他面上不敢表露,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鷙。
虞孝心有所思,找到玉盒后,检查了一下密封性,便径直离去,並未留意余恭的神色。
余恭盯著虞孝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直至脚步声远去,方才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药架上,震得瓶罐微微作响。
他面容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怨毒的低语:“虞孝!你不过早入门几年,资质好些,便处处压我一头!连看上的女人也要跟我抢风头!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我要將你踩在脚下,让你也尝尝仰人鼻息的滋味!”
他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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