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关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润州书院的大门,已经紧闭了整整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那两扇斑驳的木门,將院內院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墙外是满城风雨,是长乐赌坊里不断攀升的离谱赔率,是无数等著看笑话的戏謔目光,还有王家父子在酒楼里提前摆下的庆功宴;
而墙內,只有日復一日的读书声、激烈的辩论声,以及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第三十天,黄昏。
残阳如血,將书院斑驳的墙壁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枯黄的梧桐叶铺满了庭院,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江临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而立。他没有让人扫地,因为今日的最后一场测试,正需要这般萧瑟的景致。
“出来吧。”
隨著江临一声令下,讲堂的门被推开。
三个少年走了出来。
若是让润州的熟人看到此刻的他们,恐怕会大吃一惊,甚至不敢相认。
一个月前的苏軾,虽然才气纵横,但眼神里总带著几分少年的轻狂与浮躁,像是一匹没被驯服的野马;曾巩虽然稳重,却透著一股子木訥和死板;苏辙则总是躲在兄长身后,显得有些怯懦,缺乏主见。
而现在,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满墨渍,头髮也有些凌乱,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
亮得嚇人。
那是经过高压淬炼后,如同刚开刃的利剑般,藏都藏不住的锋芒。那是读万卷书后沉淀下来的静气。
“今天是最后一天。”
江临指了指院中的石桌,上面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
“没有八股的条条框框,没有策论的逻辑陷阱。今日的题目只有一个字——”
江临隨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轻轻放在桌上,枯叶在石桌上打了个转,停在砚台边。
“秋。”
“体裁不限,诗词歌赋皆可。一炷香时间,交卷。”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多余的思考。他们撩起衣摆,在那满是落叶的石桌前坐下,提笔,蘸墨。
那一瞬间,三人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抓耳挠腮的苦思冥想,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就像是绝世剑客握住了剑柄,屠夫拿起了杀猪刀。
一炷香燃起,青烟裊裊,在夕阳下笔直上升。
苏軾下笔最快。
这一个月来,他在梦中无数次诵读那些“未来的自己”写下的词句,那种豪放、旷达、洗尽铅华的“气”,早已渗入了他的骨髓,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他不再去堆砌那些描写秋风悲画扇的哀怨辞藻,不再去学那些无病呻吟的闺怨閒愁。
他眼里的秋,是天高云淡,是鹤排云上,是即便万物凋零也要直衝云霄的豪情。
香燃至一半,苏軾停笔。紧接著,曾巩和苏辙也先后放下了笔。
江临走过去,先拿起了曾巩的卷子。
是一篇《秋声赋》的仿作。虽然文采不及欧阳修那般炉火纯青,但胜在结构严谨,逻辑如铁桶一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且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厚重。
“稳如泰山。”江临点评道,“县试的考官看到这篇文,就像是喝了一杯温润的陈茶,挑不出刺,只能给高分。子固,你的基本功已成大器。”
曾巩鬆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憨厚的笑。
接著是苏辙的策论。借秋收之景,谈治国之理,从“颗粒归仓”谈到“府库充盈”,再谈到“藏富於民”。
“立意深远,切中时弊。”江临点了点头,“子由,你的眼光已经超出了润州这个小池塘,有了庙堂之高的格局。”
最后,江临走到了苏軾面前,拿起了那张宣纸。
这是一首《西江月》。
江临的目光在纸上扫过,眼神微微一凝。
纸上的字跡依旧飞扬跋扈,但內容却让江临心中一动。
《西江月·秋怀》
霜染万山红遍,风卷一水澄蓝。
莫將悲瑟向人谈,且看云头归雁。
老树犹横铁干,新雏已试霜刃。
胸中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范。
江临拿著卷子的手微微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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