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会试第二场·诗词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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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贡院的號角声再次吹响。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是拼內功的“死磕”,那么这第二场诗赋,就是拼才情的“炫技”。

大宋的科举,诗赋占的比重极大。毕竟皇帝和士大夫们都觉得,一个连诗都写不好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有情趣、有审美的合格官僚?

苏軾坐在號舍里,揉了揉被冷风吹僵的脸,拿起刚刚发下来的考题。

题目只有一个字:【春】。

要求:作七言律诗一首,韵脚自定。

號舍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嘆声。这题目就像是给厨师发了个土豆,让他做出一道国宴大菜。

越是简单的题目,越是难出彩。

古往今来写春的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春风又绿江南岸”、“万紫千红总是春”……好词好句都被古人写尽了。现在的考生要想写出新意,简直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苏軾却笑了,笑得像个偷到了腥的猫。

他把手伸进怀里,隔著衣服摸了摸那个已经空了的红色锦囊。虽然锦囊空了,但先生留在里面的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

【回忆杀】

润州书院,特训室。

江临拿著一根教鞭,指著窗外光禿禿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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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春,最忌讳什么?”江临问。

“忌讳堆砌!”江临自问自答,“別给我整那些『百花爭艷』、『鶯歌燕舞』的烂俗词儿。那是小学生造句,不是大宋才子写诗。”

“先生,那该怎么写?”苏軾问。

“用镜头。”

江临做了一个手持摄像机的动作(虽然苏軾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別写『春天很美』,要写『你看到了什么』。要用通感,要用比喻,要把静態的景色写活!”

“比如,云彩像什么?像帽子。太阳像什么?像铜锣。桃花在干嘛?在笑。”

“子瞻,记住我给你准备的那首『示范诗』。那是后世……咳咳,那是我梦中得来的神作。你若是遇到了『春』题,就照著这个意境去写,把那些考官的眼珠子给我震出来!”

……

回忆结束。

苏軾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他不需要去搜肠刮肚地找典故,他只需要把先生教给他的那种“画面感”,用文字復刻出来。

他没有选择那些哀怨的“伤春”调子,而是选择了一种极具生命力、极具画面感的风格。

起笔,便是灵动至极——

“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

这一句,瞬间就把“春风”写活了。风不是瞎吹的,是“知我”的,是为了让我去山里玩,特意把討厌的雨声吹断的。

这就是先生说的——擬人化!

接著,頷联(第二、三句):

“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头初日掛铜鉦。”

写云,不说是云,说是山岭戴了顶棉絮帽子(絮帽);写太阳,不说是日,说是树梢上掛了个铜锣(铜鉦)。

这种比喻,在讲究“雅致”的宋初文坛,简直是“野”到了极点,但也“新”到了极点!就像是在一群画水墨画的老头中间,突然闯进来一个搞摄影的,咔嚓就是一张高清彩照。

颈联:

“野桃含笑竹篱短,溪柳自摇沙水清。”

野桃在笑,竹篱显得矮了(因为花长高了),溪边的柳树自己在摇摆(不用风吹,自己臭美)。

尾联,升华主题:

“西坞夕阳有诗意,东畴农事告春耕。”

最后一句,稳稳地落在了“农事”上。既有诗情画意,又有经世致用(春耕),完美契合了欧阳修“务实”的口味。

一首《新城道中》(註:借用苏軾后来的名作,设定为此时初试啼声),一气呵成。

苏軾放下笔,看著纸上那墨跡淋漓的五十六个字,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这要是都拿不了第一,我就把这支笔吃了。”

……

三日后,阅卷房。

欧阳修的脸又黑了。

他手里拿著一份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也叫诗?『春花红艷艷,春水绿油油』……这考生是没词了吗?还是把我当傻子哄?”

旁边的梅尧臣也是一脸苦笑:“大人,这『春』题太熟,容易流俗。看了几百份,能入眼的確实不多。”

“不多?是一份都没有!”

欧阳修把卷子往桌上一扔,“全是无病呻吟!要么就是辞藻堆砌,一点活气都没有!大宋的春天要是都像他们写得这么死气沉沉,那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正发著火,负责分拣卷子的书吏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卷子:“大人,这份……有点特別。”

“特別?有什么特別的?又是用了生僻字?”

欧阳修没好气地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东风知我欲山行……”

嗯?

欧阳修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这起笔……好轻快!好有人情味!

他继续往下看。

“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头初日掛铜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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