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喇叭，对身边的苏軾和沈括说道：“行了，戏演完了，收工。”

沈括还沉浸在刚才猛火油爆炸的数据中，喃喃自语：“不对啊，按照我的计算，爆炸范围应该更大才对，为什么会提前熄灭？难道是井下的浊气浓度不够了？我得再去测算一下……”

说著，他就要往井边跑。

“回来！”江临一把拉住他，“现在不是搞科研的时候。牛爱花，把门打开，我们出去会会那两位大人。”

牛爱花应了一声，走到院门前，看著那扇被她踹飞后又勉强装回去的破门，嫌弃地撇撇撇嘴，乾脆一脚，又给踹塌了。

烟尘瀰漫中，江临带著苏軾、沈括和牛爱花，施施然地从鬼哭苑走了出来。

外面跪著的百姓和官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道目光匯聚在江临身上，敬畏、好奇、狂热。

江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陈襄和张希孟面前，拱了拱手：“见过陈大人，张大人。”

陈襄连忙回礼，姿態放得极低：“不敢当，不敢当。先生神仙中人，惊天手段，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现在看江临，已经不是看一个书院山长了，简直就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活神仙。

“陈大人言重了。”江临淡淡一笑，“我只是个教书的。只不过，有些道理，不讲不行。有些人，不治不行。”

他的目光扫过被押解著的、失魂落魄的赵立本，继续说道：“赵立本的罪证，一部分在公主殿下手中，不日將呈於官家面前。另一部分，就在这鬼哭苑的地下。我想，现在是时候，让大名府的百姓们，亲眼看看这人间炼狱了。”

陈襄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江临的意思。

这是要將赵立本的罪行，彻底公之於眾，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先生说的是！”陈襄当机立断，“下官这就安排人手，开启地狱之门，让所有人都看看，赵立本这衣冠禽兽，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他转身对张希孟道：“希孟，此事交由你来办！务必小心，保护好百姓，另外，请最好的郎中来，救治矿下的受害者！”

张希孟重重点头，立刻带人去安排。

隨著鬼哭苑的枯井被彻底打开，地下炼狱的入口暴露在月光之下。当火把的光亮照亮那深不见底的矿道，当那些被奴役许久的矿工被一个个解救出来，重见天日，整个大名府彻底沸腾了。

无数百姓看著那些形容枯槁、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矿工，听著他们血泪交织的控诉，无不义愤填膺，痛哭流涕。

对赵立本的咒骂声，对江临等人的感激声，响彻了整个大名府的夜空。

江临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苏軾站在他身边，感慨万千：“山长，经此一役，我才真正明白，何为『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赵立本失了民心，纵有通天权势，亦是土崩瓦解。”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不算白来这一趟。”江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別高兴得太早。扳倒一个赵立本，只是开始。他背后那张网，还没收呢。”

苏軾神情一肃，重重点头。

江临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灵均，你那边，应该也快到了吧。

京城里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