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活的轮迴 遮天之元始问道
渡劫天尊的轮迴之道,他虽未能尽窥全貌,却也知晓其核心在於勘破生死界限。
但“活的轮迴”?这完全超出了他固有的认知框架。
这绝非简单的转世重修,也非渡劫天尊那般游离於生死之间的状態。
徐珏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精气神完满,没有半分自斩的腐朽气息,更无半点前世传承的驳杂感——他就是一个完整的、强大的、在当世不断逆活的存在
。他的“轮迴”,似乎没有经歷“死亡”这道门槛,而是在“生”的状態下,完成了某种本质的蜕变或延续?
“道友此言…何解?”
道德天尊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他那双洞穿了万古岁月的眼眸,此刻紧紧锁定在徐珏身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可惜,徐珏周身笼罩著一层无形的迷雾,那是他独特道路形成的壁垒,隔绝了所有外在的窥探。
道德天尊只能感受到一种深不可测的“生”之磅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容纳了无尽岁月的“沉”与“定”。
徐珏轻轻放下茶杯,杯中涟漪未平,如同道德天尊此刻的心绪。
“解释起来,过於麻烦,且道友之道,未必与我相合。”徐珏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只需知道,在轮迴之地,我並非『寻死』,亦非『转生』,而是『活过』了另一段完整的人生。那段经歷,是我『此世』的一部分,如同年轮之於古木。”
“年轮…”道德天尊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固有的轮迴观念上。
不是取代,不是新生,而是在“此世”的根基上,增添了新的年轮?这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长生法,任何一种轮迴设想都截然不同!这甚至顛覆了“轮迴”本身意味著某种“终结与开始”的定义!
徐珏的“轮迴”,是“生”的延续与扩容?这简直…匪夷所思!
道德天尊的思绪瞬间飞回了万年前与渡劫天尊相见的那一幕。
渡劫天尊也曾提及轮迴之地的玄奥,言及“真轮迴”的稀少与艰难。当时他只以为是渡劫对生死奥义的极高造诣。
如今看来,渡劫的话中是否也暗含了类似徐珏这种“活轮迴”的意境?难道渡劫天尊自己也……
一种强烈的、混杂著震惊、渴望与一丝嫉妒的情绪衝击著道德天尊的道心。
他活过漫长岁月,靠的是自身深厚的道行与些许特殊的际遇,从未自斩一刀,这已是万古罕见的成就。
然而,在徐珏这看似轻描淡写描述的“活的轮迴”面前,他坚守的道路,竟隱隱显得有些…单调?
徐珏看著道德天尊眼中不断变幻的复杂光芒,知道他拋出的这颗石子,已然在对方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目的已经达到。他无意再耗下去,更不想免费提供更多细节。
“此间事了,贫道尚有他事,就此別过。”徐珏站起身,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留恋。
道德天尊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也站了起来:“道友……慢走!”
他已经忍不住了,徐珏所说的活的轮迴如同鉤子,精准地鉤住了道德天尊心底最深处的那点隱秘。
他瞳孔微缩,看著徐珏从容离去的背影,身影融入迷濛的古道雾靄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山峰上,茶烟裊裊,茶香依旧。
道德天尊却久久佇立,纹丝不动。他缓缓坐回石凳,端起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指尖冰凉。
“活的轮迴……”他的眼眸望向轮迴之地方向的虚空,那里仿佛有无尽的迷雾正在翻涌。
徐珏的话,像一颗种子,已然在他万载道心深处扎根。
轮迴之地……他確实需要再去一次!
不是为了印证徐珏的话,而是为了印证他自己万年前在那里得到的、却始终未能完全参透的“收穫”。
那份与渡劫天尊气息隱隱共鸣的感悟,那份让他得以延续至今而不自斩的契机。
徐珏的“活的轮迴”,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与疑惑。
他必须前往轮迴之地,重新勘验一番轮迴之地。
到了现在,他已经相信渡劫天尊当年对他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