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点手化春 旧日成道
看了看天色,盘算一下时间,今天正好是他把磁铁交给张工的第三日。
张工手快,说什么时候便是什么时候。
面具应当已经做好了。
於是赵犰起身披上外衣,下了楼,同徐禾说了声自己打算回村一趟,顺带捎些便宜菜回来。
刚起身的徐禾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了:
“你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只是回去看看父亲。那老头总爱瞎操心。”
赵犰没把面具的事告诉徐禾,这面具除了助益修行,还能遮掩身份。
大山城这潭水也浑,说不准什么时候面具就能派上用场。
徐禾又叮嘱了赵犰两句,告诉他“如果碰到了什么事,直接跟老师说就行!”,隨后才给赵犰开了门。
赵犰一路朝著村子的方向赶去。
花了半个上午的工夫,他便重新回到了自家村子。
他进了工厂,托几个儿时在河边玩泥巴的伙计去找张工,而后便在村口等著。
没多大一会儿,张工就一路小跑著出来了。
“张哥。”
“小赵啊,你来得也是巧。”张工嘿嘿一笑,伸手从怀中一掏,取出一张铁面具,“正好刚开炉灶完,你看看,怎么样?”
赵犰把面具接过来,上面甚至还带著些许余温。
整个面具做得非常精细,是个惟妙惟肖的鬼面,虽未露牙齿,却仍是狰狞骇人。
上面还细细描了顏色,做得相当考究。
“张哥,你这手艺真好!”
赵犰喜滋滋地將面具放在手中把玩。
这面具做得真是相当漂亮!
精致得简直像是件艺术品!
张工左右看了看,隨后压低了声音:
“这宝贝可不是我做的,这是主任亲自动的手。”
“主任?”
赵犰一愣。
真要说的话,主任才是他四哥的直属上司,只不过厂子里大多数事情都被徐旭管了,以至於主任平常的存在感不算太高。
在赵犰印象里,那是个比较宽厚的老实人,每家每户若有什么事情,他都会伸手帮上一把。
主任的手艺也確实是厂子里最厉害的那个,听说年轻时赶上厂子刚开,那时厂里缺人才,就带他去了趟別的城市学了些本事。
等回来之后,他也靠著这些本事当上了厂里的主任。
“厂子里的大家一直都掛念四哥,之前碍著徐旭那张脸面,不少事我们都不敢直接说。现在徐旭已经死了,有些事能办肯定会帮你办。”
张工拍了拍赵犰的肩膀:
“小赵啊,我们不晓得你在城里有多苦,我们本事也不大,帮不了你太多,但有事你直接跟我们说就行,有啥事但凡能帮,咱们村里人绝不含糊。”
“好。”
赵犰把这面具紧紧揣进怀里。
告別张工,赵犰便直接朝著大山城的方向往回赶。
走到半路,赵犰瞧了眼手里的面具。
正好趁这时间试试戴上这面具修行神看戏,是否和锅子不一样。
四周无人,他便直接一翻身,钻进了小林子。
在林子里绕了两圈,寻到一处空地。
看了一眼手中面具,赵犰直接將其覆在脸庞上。
因你我亲的功效,这面具非常稳妥地扣在了他脸上。
赵犰暂时只觉得面孔上凉颼颼的,並无其他异样。
长吁一口气,他按照记忆当中不喜道人的舞蹈,缓缓动了起来。
伴隨著赵犰的舞步,他身体里的炁正慢慢发生变化。
原先那些如同雾气一般的炁开始渐渐凝实,很快便匯成了赵犰曾感受过的胶状感。
而隨著舞步继续,赵犰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態。
当脚步落在地面上时,他似乎看见了泥土下,根须缠绕,爭抢养分,又彼此支撑。
风过耳边,同炁般交融,似溪流遇石则分,遇洼则聚;如暖阳照雪,雪融成水,水汽升腾,復又成云。
一枯一荣,一消一长。
些许明悟自赵犰心中涌现。
可还尚未等赵犰完全感受,他便忽然感觉起经络当中所有的炁全都消散一空。
强烈的疲惫感直衝他的脑海,让赵犰身体不由晃动一下。
他一时间没能站住,脚步顿时乱了,整个人摇晃一番,一屁股坐到了地面。
赵犰大口喘著粗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醋麻衣服已经被汗水打透,两股战战之间竟是一点力气都挤不出来。
而他之前积累的所有炁,现在连头到尾全都被他变成了那种粘稠的胶態。
在疲惫感之后,赵犰又清楚感受到自己丹田向外散发了股股热力,补充著他的体力。
他身体里那股胶態的炁竟正在慢慢扩张。
明明这神看戏的修行舞蹈並无积攒炁息的能力,却好像是赵犰之前吃下的丹药同他的身体达成了某些特性,竟是可以以此积累炁息!
赵犰压下心头惊讶,扬起手,把那股无形无態的粘稠炁息裹在指尖。
今日深秋,天色渐寒,赵犰脑中却回想春色,伸出手指,朝著地面方向轻轻一点。
无事发生。
赵犰嘖了一声。
果然道行还是差一些。
他又调息了一会,方才起身,继续朝著大山城方向赶去。
待他离开之后,那片枯丛落叶之下,翠绿的新芽顶开叶片,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