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地下佛寺 旧日成道
第88章 地下佛寺
赵犰最终接下了这次委託。
主要便是因著那一对铁佛圈。
那两个大傢伙若是交给已处於完全状態的六臂修罗持握,能极大提升他们的安全。
实在打不过,大不了让六臂修罗抱著他们逃便是。
当然,赵仇也没打算今夜就直接去矿洞里与那鬼祟拼个死活。
既然要去的是险地,自然得提前做些准备。
此处是大山城附近的矿坑,大山城又原为铸海寺的遗蹟,那么赵仇此番该找谁,便再明显不过。
他回到公寓后,径直上了床,合眼便睡。
片刻之后,他再度回到了樊公子府中。
同先前一样,樊公子又问起他脑中交易之事,並打算將韩虚引荐给赵仇。赵犹这回婉言推拒了,只道白日里还有些事要办。
樊公子也未多问,只叮嘱二人可继续在樊府歇息,隨后便自顾去忙了。
赵犰便带著周剑夜直奔铸海寺而去。
此时周剑夜尚未去铸海寺取剑,二人去寻一趟铁锤大师,倒也顺理成章。
沿著走过数遍的熟路,两人轻车熟路地到了铸海寺。
进了寺门,向守门小僧说明来意,小僧很快便將二人引入寺內。
不多时,铁锤大师便又出现在两人面前。
周剑夜取出钱票,又说了一遍铸剑的要求,铁锤大师笑呵呵地应下了。
待周剑夜说完这些,铁锤的目光便转向赵仇。
“施主一直瞧著老衲,可是有事要问?”
“铁锤大师,我曾听闻铸海寺主寺位於不入凡西边,日后若有机会,我打算前去拜访,不知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施主有这份心便好,倒没什么太多需留意的。”铁锤大师一听赵犹有意往主寺去,脸上笑容更慈和了几分,“若想去佛前参拜,不必多作准备,佛陀自会庇佑有缘之人。”
赵仇微笑著应了,隨即话锋一转,径直问道:“我曾有位友人去过那主寺,却在寺外迷了路,一时寻不著入口。恰逢山中落雨,他在林间偶见一处山洞,进去后便昏了过去,可梦中却见著一位佛陀————”
说到这儿,赵仇顿了顿:“铁锤大师可知那山洞?”
赵犰的目光一直落在铁锤脸上,能清楚瞧见对方笑容微微凝了一瞬。
“施主所说之地,或许是我铸海寺地下的主矿。”铁锤道,“铸海寺並非专传佛前莲的寺院,开採锻造,总需矿藏。”
铁锤大师说这话时,神色倒不像作偽,只是赵犰能觉出他话里仍藏著几分遮掩。
这谎————撒得还是不够圆全啊。
赵仇想了想,继续道:“我那友人回去后,便时常偏头疼,村里人诊了,说是鬼祟入体,这————”
“鬼祟入体?”
这一次,铁锤大师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敛去了:“你村子的郎中简直满口胡言,那是我铸海寺地下,自有佛祖所看,佛祖脚下怎么可能会生鬼祟?”
“矿洞里也有佛光?”
铁锤大师嘆息:“寺庙地上地下是联通的,可以通过地上的通道直接下到矿洞里面,其中时刻有佛子所留,怎么可能会有鬼祟?”
寺庙上下联通,当时铁佛厂的大老爷应该就是在下佛寺里面找到了锻山峦的本领。
现在那块空了,所以才被鬼祟占领了吗?
那如果寺庙还在的话,寺庙当中的佛陀能用吗?
自己当时在铁佛厂上仿铁锤大师时,感觉到自己的脚同地面產生了联繫,也许也和地下的这半截佛寺有关係?
“唉,我们那边地处偏远,本事又疲弱,许多东西都看不清楚,实在是让大师见笑了。”
赵犰態度诚恳,铁锤大师本来还有点微微皱著的眉头也慢慢缓下来。
他想了想,道:“公子可知药师心陀罗尼经?”
“额,心经?”
“心经是心经————”铁锤大师嘆息一声,没有继续解释,只是道:“我教你几句经文,你把这经文记下,到时候回去见你那朋友,只需念上一番,说不定能够抚平对方心神。”
“烦劳大师。”
赵仇拱手。
有这经文,对付鬼崇应该没什么问题。
铁佛厂內,会议室中,老人们侧坐在长桌旁,整个屋子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每周他们都会开一次例行的午会,总结厂里一周的大小事务。
大部分时候,他们並不关心工人们的实际状况,只盯著帐上的收益。出了岔子,也多半是找衙头帮去“想办法”,而非真正去厂子里看看究竟。
这种看似有用、实则无用的会已经开了十几年,倘若顺遂,恐怕还会再开上十几年。
不过今日这场会议,这些年迈的老人似乎都染上了近日的风寒,咳嗽声接连不断。
坐在主位上的老头脸色也不太好,麵皮发白,两颊却透著不正常的红。往常他来开会都是独来独往,今日却特意带了两个年轻下人,一左一右搀扶著。
“咳咳,老了老了————前两日不过吹了阵风,如今嗓子眼里就像有人挠似的,总忍不住要咳————”
老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惆悵。他原以为自己身子骨还算硬朗,没成想一场风寒便打回了原形。
只能说,病在谁身上,谁才知道滋味。
“老大哥,这回的寒气来得急、来得猛,不光您这样,我进城还瞧见不少大小伙子掛著吊瓶呢。”
桌边有人附和了一句。
老头没接话,只从喉咙里发出呼嚕嚕的嘆息,那是痰卡在喉头的声音。
“赶紧把会开完,大伙儿都回去歇著吧。”
他扯过一张纸,咴的一声把痰吐了,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正待继续开口,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屋外的寒风嗖地灌进房里,会议室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而当他们看清来人时,整个屋里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了。
方才还在咳嗽的老头更是神情骤变,甚至顾不上身子不適,一巴掌拍在桌上,硬撑著站了起来。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门口那人,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二啊,怎么突然过来————也不先打声招呼?”
门口站著的,正是今吴志。
今吴志环视了一圈会场里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几位叔伯,今儿在这儿开会,怎么没叫我啊?”
为首的老头嘴角微微抽动,起初分明有些慌乱,但很快便稳住了神色:“二而少爷,你平常不是最不喜欢来这儿吗?我们这次开会自然也就没叫你。”
“大伯,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接下来我得接手铁佛厂,厂里的事,我总得知道些。”
说完这话,二少爷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中央,停在了大伯正对面的位置。
会议室里並没有多余的椅子,今吴志自然是没法坐下。
他挑了挑眉,瞥向旁边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有些尷尬地站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今吴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下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少爷平日对这类事务全无兴趣,今天这是怎么了?
只是片刻之后,他们便冷静下来。
想来这位小少爷不过是突然起了兴致罢了。
反正今日只是例行周会,他们也不可能当著二少爷的面说什么坏话,他愿意听,便让他听吧。
於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重整精神,继续开会。
今吴志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哈欠,显得百无聊赖。
他这副模样,会场里其他人倒不意外。开会本就是件枯燥事,二少爷不学无术,听不进去也正常。
终於,为首的老头打算结束会议时,今吴志出声打断了他们:“等等等等,你们这会————开得不对吧?”
“二少爷————”老头又咳嗽了两声,紧盯著今吴志,“我们这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会不该光说铁佛厂啊,”今吴志笑著道,“你们该说说我才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你们难道不该说,那今家老二就是个废物,咱们只需把他架空,整个铁佛厂就是咱们的了?”
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二少爷。
老头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下去:“二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今吴志哈哈大笑,“我倒觉得,我这话和乱说扯不上半点关係。”
他明显是要在这会议室里和他们槓上了。
屋內陷入沉默,气氛陡然变得压抑。
老头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紧紧皱起。
今天这老二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
怎么办?现在就把他杀了吗?
可杀了他,麻烦太多。
不过他既然出现在这儿,多半是想和我们谈生意吧。
行,小子,那就和你谈谈!
老头刚打算继续开口,忽然,远处的大门又是嘎吱一声,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再度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一身严谨得体的冬装,蓝绒袄套在外头,穿著长筒裤,踩著双小皮靴。
她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叫人瞧著如沐春风。
会场里其他人並不认识她,唯独为首的老头认得,这不正是自己请来的那位有本事的修者吗?
老头惊讶地看著那女人走到今吴志身边,而今吴志的神情也在这一刻变得恭敬。
他朝女人鞠了一躬:“大师。”
老头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僵住了。
两人这番举动,谁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老头一张嘴,涌出来的却不是连贯的话,而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身体晃了两晃,终究支撑不住,扑通一声侧坐在了位置上。
这一刻,屋里所有人全都倒在了桌上。
老头用尽最后力气抬起脑袋,望向二少爷。
眼神深不见底。
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颓然倒下。
今吴志轻咳一声:“大师,这回还是儘量別杀他们。一次死这么多人,厂里肯定要乱。最好让他们————慢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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