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能在这儿站柜檯的，多半家里都有些来头。

李开心心里直呼惹不起，面上却不动声色，自己凑到玻璃柜檯前，低头仔细瞧了起来。

来回看了一遍，相中了一块上海牌手錶。

李开心抬起头，脸上掛上乖巧的笑，朝那售货员道：“漂亮姐姐，麻烦您，能把这块表拿出来给我瞧瞧吗？”

那售货员闻言一愣，大约是许久没被人这么称呼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透出点笑意，不好意思道：

“小同志，我这岁数你该叫阿姨啦。你有票吗？没票我可不能拿出来给你看哦。”

她这话倒不全是势利，实在是每天来看表的人多，真正有票买的却没几个，问得多了，也烦了，这才立下这规矩。

李开心赶忙从怀里掏出那张运输队奖励的手錶票，依旧笑著道：“有的，姐姐。”

售货员瞥见票，脸上笑意更真切了几分，也没再纠正称呼。

利索地取出那块手錶，小心递到李开心面前，还难得地开口介绍起来：

“小同志好眼光，这上海牌可是咱们的名牌，走得准，也耐用。”

李开心一边听，一边暗自感慨，若不是亲眼见过她之前那副冷淡模样，真以为换了个人。

李开心听完介绍，也没多犹豫，便决定买下。

递过票和一百一十块钱，售货员也麻利地开票、收款。

拿到手錶，李开心当场就把手錶戴在了腕上。

李开心离开时，那售货员竟还將李开心送到门口，脸上依旧带著笑道：“慢走啊，小同志，下次来姐还招待你。”

李开心离开手錶店，转身便进了副食品店。

这里人的人很多，比手錶店热闹，三个售货员在柜檯后忙得脚不点地。

走到一位面前，那售货员正板著脸，和先前李开心刚进手錶店那位一模一样。

李开心將十张甲级烟票、五张甲级酒票、五斤的大白兔奶糖票以及两张奶粉票一起放在在柜檯上。

面带笑容道：“同志，请给我都换一下。”

这一下，不止眼前的售货员愣住了，连旁边买东西的顾客和另外两位售货员也都看了过来，目光里满是惊诧。

这售货员上下打量著李开心，语气带著明显的怀疑，询问道：“小同志，你买这么多高档的菸酒、糖和奶粉，是做什么用？”

这也很难不引起她起疑，这年月，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高档票证的人，实在不多见。

李开心早有准备，適时地抬了抬手腕，露出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錶，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解释道：“家里长辈过寿，这些都是平时一点点攒下来，捨不得用的票，就等著这回派上用场呢。”

这位售货员的目光在手錶上停留了一瞬，脸上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能戴得起手錶的，家境定然不一般。

这位售货员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周围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羡慕有，嫉妒也有。

甚至有位年轻些的女售货员，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不一会儿，一条中华烟，五瓶茅台酒，五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两罐奶粉拿了出来。

一结算，共计五十五块钱，李开心利落地付了钱，接过这沉甸甸的一大包。

临走时，李开心客气地对售货员道了声谢。

这位售货员也笑著回应道：“不客气，小同志，您慢走！”

待李开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便像退潮般迅速敛去，转眼又恢復了先前那张苦瓜脸。

看得在旁边买东西的人。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