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京州市长(为了新书加更一章) 名义:汉东官场风云
咔噠。
咔噠。
沙瑞金的胸膛开始起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张纸,比那份规划图重了千钧万担。
祁同伟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流衝击著茶叶,声音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帐,已经算得明明白白。
沙瑞金如果把月牙湖的图纸交上去,高育良固然难逃处分。
但卷宗只要一开,王巍当年强压地方、违规审批的黑歷史,就会被彻底掀开。
他沙瑞金,一个王巍的门生,拿著老领导的黑材料去换政敌的命。
这是政治自杀。
王巍那些遍布朝野的旧部,会把他生吞活剥。
“《战国策》里有个故事。”
祁同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替沙瑞金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楚人有两妻。客戏其大妇,大妇詬之;戏其细妇,细妇悦之。”
“及夫死,客问其子:『汝父属我,谁为汝母?』其子曰:『大母为母。』”
“客曰:『汝父爱细妇,何以大母为母?』子曰:『细妇在我父生时,固可为父妇也;万一吾父死,他人亦可得而妇之。若大母者,寧死终不为他人妇也。』”
祁同伟看著沙瑞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沙书记,下面的人做事,总是要看上面的眼色。巡视组下来,查的是是非。可京城那些老领导们看的,是忠诚。”
“您这图纸一交,高老师固然要让位。但您也就彻底塌了台。”
“踩著恩主的肩膀往上爬,这官场上,谁还敢用您?”
沙瑞金將茶杯重重放回茶盘。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对面的祁同伟。
这个年轻人,姿態鬆弛,不温不火,却用一张薄薄的纸,一把无形的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绝杀局,转瞬之间,成了死局。
沙瑞金拉开抽屉,那捲装著原始图纸的纸筒,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交,是自毁长城。
不交,就是放虎归山。
祁同伟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
“茶喝好了,工作也匯报完了。下午发改委还有个会,我先去忙。”
“这点茶叶,您留著慢慢品。味有点苦,但回甘很长。”
他没有拿走那张复印件。
就让它像一道催命符,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祁同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沙瑞金的心上。
他在沙发上枯坐了许久。
直到办公室彻底陷入昏暗。
他才起身,拿起那张复印件,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纸筒。
办公桌下,碎纸机的电源灯,亮著幽幽的绿光。
沙瑞金按下了开关。
齿轮转动,发出刺耳的咀嚼声。
那张从孙连城手里拿到的原始图纸,连同那份蓝色的复印件,被他亲手,一寸一寸地,塞进了进纸口。
锋利的刀片,绞碎了纸张,也绞碎了他借刀杀人的全部算计。
走廊的灯亮了。
祁同伟理了理行政夹克的衣领。
月牙湖的雷,平了。
沙瑞金这张王牌,废了。
他没有回省政府,而是让李响把车开往京州市委大院。
既然沙瑞金退了,那就该轮到他,进了。
王巍在中组部卡著周桂森的任命。
赵振邦在省內散布流言。
这笔帐,该算了。
祁同伟靠在后座,拿出记事本,在“民生工程”和“资金放款”两个词之间,画上了一条粗重的连线。
既然上面用程序卡人,那他就在下面,用制度卡钱。
“去见赵四功书记。”
祁同伟吩咐司机。
“告诉他,京州的市长一天不到位,咱们这锅饭,就一天不能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