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唐僧，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十世。”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砂砾中磨出来的。

“你终於来了。”

唐僧心中一紧，隱隱觉得哪里不对。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

那九个骷髏头同时亮了起来！

一种幽冷诡异的暗红，从骷髏的眼眶、口鼻中渗透出来，如同九盏来自九幽的鬼灯。那些骷髏原本只是死物，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齐齐转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唐僧！

一股滔天的怨念，从那九个骷髏头中爆发而出！

那怨念之浓烈，之阴寒，之刻骨铭心，让整座残殿都在颤抖，让流沙河的河水都在翻涌！唐僧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神魂都在震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这是……”

沙悟净低下头，看著那九个骷髏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怨毒，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疯狂。

“你不知道？”

他抬起头，盯著唐僧，那目光让唐僧头皮发麻。

“这是你的前九世。”

唐僧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沙悟净伸出手，抚摸著那九个骷髏头，动作竟有些温柔。那温柔配著那张狰狞的脸，配著那满身的疤痕，配著那幽暗的红光，诡异得让人发疯。

“每一世，你都从这里经过。每一世，我都被要求把你吃掉。你的骷髏沉在这流沙河底，我便把它们穿成念珠，掛在脖子上，日夜陪伴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它们本该死得乾乾净净，可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十世修行的善人，是佛祖钦定的取经人。而他们每一世都在等著下一世，等著那个能完成取经的你。前面九世，都不够格，只有第十世，才是他们要的那个，为什么是你，不是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九个骷髏头中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怨念越来越浓。它们仿佛在说话，在嘶吼，在控诉——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能圆满？

为什么我们就要永远困在这冰冷的河底？

凭什么？

唐僧浑身颤抖，望著那九个骷髏头，望著那一张张空洞却仿佛写满痛苦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沙悟净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他们没有魂魄，可他们……有怨。”

话音落下，那九个骷髏头齐齐张开下頜，无声地嘶吼！

整条流沙河，都在这怨念中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