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

孙悟空点点头，他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朝来路飞去。

李衍负手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金色遁光，久久未动。

片刻后，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某块大石，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一眼很淡，淡得仿佛只是隨意一扫。

然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大石后面，猪八戒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他被发现了。

那道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隱藏，都被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可那人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猪八戒瘫坐在大石后面，大口喘著粗气，那张猪脸上满是惊骇。

木德星君李衍。

他认出来了。

那天庭的木德星君，他当年当天蓬元帅时远远见过几面。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天庭中毫不起眼，但作为玄都大法师弟子，猪八戒可知道，木德星君后面代表的什么。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人与孙悟空的关係——那一声“夫子”，那熟稔的语气，那关切的目光……

猪八戒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好啊，猴哥，”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揶揄，“原来你后面站著这么一尊大佬。俺老猪还当你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猴子呢……”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扛著九齿钉耙，晃晃悠悠往回走。

……

山岗上，唐僧已经诵完经，正与沙悟净说著什么。孙悟空先一步回来，蹲在一块石头上，若无其事地啃著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果。

不多时，猪八戒也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一脸悠閒，仿佛真的只是去方便了一趟。

他走到孙悟空身边，一屁股坐下，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猴哥。”

孙悟空斜了他一眼：“干嘛？”

猪八戒挤眉弄眼，那张猪脸上满是猥琐的笑：

“看不出来啊，猴哥。俺老猪跟你这么久，今儿才知道，你后面还有这么大一座靠山。”

孙悟空眉头一皱，转头盯著他。

猪八戒连忙摆手：“俺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就是……嘿嘿，猴哥，你瞒得可真够深的。”

孙悟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呆子，知道太多，小心被人灭口。”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訕訕笑道：“猴哥说笑了，俺老猪嘴最严，肯定啥也不说。”

孙悟空收回目光，继续啃著野果，嘴角却微微弯起。

猪八戒也嘿嘿笑著，不再多言。

远处，唐僧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道：

“悟空，八戒，悟净，该上路了。”

三人齐齐应声，收拾行李，牵起白龙马，继续向西而行。

山道蜿蜒，四道身影渐行渐远。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暉洒落，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