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玉佩归怀!废墟之上,她与暴君的第一次平视 杀手皇后:暴君,请赴死!
隨即移开,缓缓扫过这满室狼藉,
最后,重新定格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著太多东西:愧疚、痛楚、探究、审视,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近乎卑微的渴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却在这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药味。
两人之间,隔著血海深仇,
隔著冷宫的大火与绝望,
隔著太极殿上那杯“敬死期”的酒,
隔著太多无法弥补的裂痕与伤害。
但此刻,在这仇敌崩塌的废墟之上,
没有珠帘,没有百官,没有身份地位的悬殊。
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一次,近乎平等的,对视。
“你在这里。”
南宫燁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再刻意维持帝王的威严,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看向她手中的铁盒。
“一些……旧物。”沈清辞没有多说,將铁盒收入袖中。
南宫燁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这空荡破败的书房,
低声道:“柳家……倒了。”
“罪有应得。”沈清辞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是。”南宫燁承认,他看著她,眼神复杂,“清辞……谢谢你。”
沈清辞眉梢微动,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说“谢谢”,
但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陛下谢我什么?
谢我帮您扳倒了权倾朝野、尾大不掉的权臣?
还是谢我……让您看清了枕边人的真面目?”
南宫燁被她话中的讽刺刺得胸口一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想道歉,可所有的话涌到嘴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依旧清冷绝艷、
却再无半分当年温婉怯懦的脸上,
“我只是……很想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近乎破碎的坦诚。
不再是帝王对臣妾的宣告,
而是一个男人,对失去爱人、
伤害骨肉后,迟来的、无力的懺悔。
沈清辞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荒芜的庭院。
“陛下的思念,还是留给该给的人吧。”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民女如今,只是夜凰。”
南宫燁向前一步,似乎想抓住什么,手伸到一半,却又颓然放下。
他知道,那道无形的鸿沟,太深,太宽了。
不是几句懺悔和思念就能跨越的。
“宝儿……他很好。”
他换了个话题,眼中终於有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很聪明,也很像你。”
提到宝儿,沈清辞的眼神才略微柔和了半分,但语气依旧疏离:“他是我的儿子。”
“也是朕的儿子。”南宫燁忍不住强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委屈?
沈清辞终於转过头,正视著他,眼神清冽如寒泉:
“陛下,宝儿的身份,已经確认。
但有些事,不会改变。
您废后的旨意是真的,沈家被抄是真的,
冷宫的日子是真的,我险些死在火海、宝儿险些被害也是真的。”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是沈清辞了。至少,不是您认识的那个沈清辞。”
“所以,陛下不必再说这些。”她微微頷首,算是行礼,“若无事,民女告退。”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向书房外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南宫燁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却握得很紧,带著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
沈清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陛下,请自重。”
南宫燁没有鬆手,他看著她挺直却决绝的背影,
声音嘶哑,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清辞……我们之间……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沈清辞静立片刻,
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將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抽了出来。
她转过身,最后一次,与他平视。
那双曾经盛满爱慕与依赖的眸子,
如今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和洞悉一切的漠然。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刺入他最后的希冀: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们之间,早在当年您写下废后詔书的那一刻……”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最后几个字:
“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停留,
决然转身,红色的裙裾拂过门槛,消失在门外渐亮的日光中。
只留下南宫燁,独自站在空旷、破败、充满尘埃的书房中央,
保持著伸手的姿势,许久,许久。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手腕肌肤的一丝微凉。
而心口,却像被那最后一句话,彻底掏空,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
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失去”的剧痛。
他知道。
她说的,是对的。
有些错,无法弥补。
有些人,一旦转身,就是永远。
窗外,暮色渐起,將这座罪恶府邸的废墟,
连同他孤寂的身影,一同吞噬进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