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上弦之陆的陨落 沉睡百年后,继国小姐被挖出来了
炭治郎颤抖著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理奈略显凌乱的长髮,和那件失去了羽织遮挡、显得格外单薄的白色寢衣。
没了那件宽大的羽织,她看起来竟然那么瘦弱。
“理奈……大人?”
炭治郎声音带著哭腔,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查看。
理奈却只是淡定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脸上看不出半点痛苦。
“没事。”
她慢吞吞地说道,视线却死死黏在地上那些紫红色的碎布片上。
那是唯一的念想了。
理奈站在原地,盯著那些碎片看了足足五秒钟,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別。
然后,她蹲下身,捡起其中一块还算完整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动作珍重得像是在收敛一段时光。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充满怨毒的爭吵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两颗正在缓慢崩解的头颅,滚落在废墟中,依然在互相伤害。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这笨蛋没能杀掉那个柱,我们怎么会输!”墮姬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边哭边骂,“如果你再强一点就好了!丑八怪!废物!”
“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妓夫太郎被戳到了痛处,毫不示弱地喷回去,“要不是你一直拖后腿,我早就贏了!你这个只会哭的蠢货!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就好了!”
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扎向对方。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这对在黑暗中相依为命百年的兄妹,依然选择用互相伤害来掩饰內心的恐惧与不舍。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吗?连爱都表达得这么扭曲。
“別说了……”
炭治郎捂著胸口,想要爬过去阻止这让人心碎的一幕。
但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理奈摇了摇头,示意他別动。
她走到那两颗头颅面前,盘腿坐下,像是在看两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吵死了……”妓夫太郎骂到一半,对上了理奈的眼睛,那些恶毒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串不明意义的咕嚕声。
那个眼神。
不是猎鬼人的厌恶,不是强者的怜悯。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还没有变成鬼的时候,在一个下雪的冬夜。
不,比那个更温暖。
“不疼了。”
理奈伸出手,完全无视了墮姬的尖叫和妓夫太郎那满嘴的獠牙,轻轻地、温柔地摸了摸墮姬正在崩解的脸颊。
然后,又顺手拍了拍妓夫太郎那颗丑陋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狗。
“……很快就,不疼了。”
爭吵声戛然而止。
墮姬愣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这次不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假哭,而是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把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哥哥……我不想死……我怕黑……”
“梅……”妓夫太郎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垮了,所有的恶意烟消云散,只剩下作为一个哥哥最纯粹的无助,“別怕……哥哥在这里……哥哥一直都在……”
两颗头颅慢慢靠在了一起,依偎著,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这片废墟之前。
曾经叱吒吉原的上弦之陆,终於停止了爭吵。
他们在理奈安静的注视下,在炭治郎复杂的目光中,化作了两团灰烬,互相纠缠著,旋转著,飞向了天空。
无论去往天堂还是地狱。
这一次,他们终於不用再分开了。
“结……束了。”
炭治郎那根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身子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理奈熟练地接住了他。
她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照不暖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落寞,也补不回那件破碎的羽织。
远处的高楼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刀痕,那是哥哥来过的证明,也是他在说:谁敢动她,这就是下场。
理奈摸了摸怀里那块残破的羽织碎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好梦。
“……早安,岩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