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剑气滚龙壁,只手换苍天 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头顶三尺,琉璃法身同步抬手,翻掌下压。
嗡——!!!
一只方圆十丈的透明巨掌,凭空浮现。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对著那呼啸而来的黑龙,对著那不可一世的尸龙之躯,轻轻往下一按。
那九条气势汹汹的黑龙,在触碰到那只手掌下方三尺处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铁链化作铁水,龙气化作虚无。
那只手掌继续下压。
看似缓慢,却避无可避。
萧长生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尸龙变,那坚不可摧的紫金皮肉,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给老夫……开啊!!!”
萧长生怒吼,双臂擎天,试图托住那只落下的手掌。
咔嚓。
咔嚓。
他的骨骼开始崩裂,肌肉开始瓦解。
他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回了地面,双膝重重跪在碎石之中,砸出两个深坑。
“啊啊啊——!!!”
萧长生发出不甘的咆哮,拼命想要站起来,想要调动地底最后的龙气反抗。
但那只手掌,就像是定海神针,死死压在他的头顶。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渐渐地。
萧长生的挣扎停了下来。
他身上的紫金之色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乾枯瘦小的老头。
他跪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尊依旧纤尘不染的琉璃法身。
眼中的凶光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一种……看到了终极答案后的释然。
“……你贏了。”
萧长生的声音很轻,隨著风沙飘散。
“老夫这一辈子,都在井里观天。”
“自以为守著这口井,便是守著天道,便是守著长生。”
他看著那尊法身,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原来……路是这样的……”
巨掌继续下压。
萧长生那刚刚恢復年轻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开始像瓷器一样龟裂。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他昂著头,死死盯著那只落下的巨掌,盯著那尊高高在上的法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意。
“这就是……宗师之上的风景吗……”
“真美啊……”
话音落下。
萧长生的身体开始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他就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在风中一点点散去,化作了尘埃。
只留下那断裂的缚龙索,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皇室老祖,大梁最后的底蕴。
陨落。
……
角落里。
萧衍瘫坐在地上,目睹了这一切。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因为他已经嚇傻了。
季夜收回手。
头顶的法身缓缓隱没,重新归於灵台。
他转过身,走向萧衍。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萧衍的心臟上。
噠。
噠。
他看著那个连灰都不剩的老祖宗,又看著那个缓缓收回法身、向他走来的季夜。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彻底输了。
连老祖宗都不是一合之敌,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季夜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阴影投下,笼罩了这位大梁的天子。
“走吧。”
季夜伸出仅剩的右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萧衍的后颈。
“去哪?”萧衍终於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金鑾殿。”
季夜提著他,转身向外走去。
“那里地方大,亮堂。”
“適合写字。”
……
太和殿。
文武百官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殿外的喊杀声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分。
只是不知道,走进这扇门的,会是那位大梁帝王,还是那个白髮独臂的杀神。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大殿门口的光线一暗。
季夜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明黄色的物体,像是提著一件破衣服。
那是萧衍。
大梁的皇帝。
季夜隨手一甩,將萧衍扔在了龙椅前的丹陛之上。
“陛下!”
几名忠心的老臣惊呼出声,想要衝上去搀扶,却被季夜冰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季夜没有坐龙椅。
他只是站在龙椅旁,手扶著椅背,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权贵。
“都到了?”
季夜淡淡开口。
“那就开始吧。”
他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萧衍。
“陛下,这把椅子太硬,不適合你坐了。”
“写吧。”
王猛走上前,將笔墨纸砚重重地拍在萧衍面前。
萧衍颤抖著爬起来,看著那张空白的圣旨,又看了看季夜那张冷漠的脸。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有些癲狂。
“写。”
萧衍颤抖著拿起笔。
“啪。”
一滴浓墨不堪重负地从笔尖坠落,砸在明黄色的绢布上,瞬间晕染开来。
“写……写什么?”
萧衍的声音带著哭腔,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写禪位詔书。”
季夜淡淡道。
“禪位给谁?”萧衍下意识地问。
季夜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觉得呢?”
萧衍的手指僵硬,那支平日里轻若无物的御用紫毫,此刻却重得像座山。
他死死盯著明黄色绢布上的那团污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像极了一块在他心头扩散的尸斑。
这就是他的江山?
这就是他忍辱负重秦家十年、甚至不惜唤醒老祖宗也要守住的基业?
就这么……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髓,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种极度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咯……咯咯……”
他的喉咙里突然挤出一串古怪的声响,像是笑,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在抽气。
太可笑了。
真的太可笑了。
“朕……朕写……”
萧衍一边哆嗦著,一边落笔。
但他写得很慢。
“季……季爱卿……”
萧衍突然抬起头,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认真。
“这禪字……是示字旁……还是衣字旁?”
全场死寂。
“且慢!!”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一名身穿緋红官袍、鬚髮皆白的老臣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礼部尚书,三朝元老,张正言。
他指著季夜,手指剧烈颤抖,眼中满是血丝。
“季夜!你这乱臣贼子!!”
“你弒杀禁军,囚禁君父,如今竟敢逼宫篡位?!”
“大梁养士三百年,岂容你这等逆贼猖狂!!”
张正言一步步走向丹陛,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今日,老夫便是血溅五步,也要阻你这狼子野心!!”
“张大人……”
周围的官员有人想要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季夜看著这个老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敬意。
这是个有骨气的人。
可惜,骨气救不了大梁。
“张大人。”
季夜轻声说道。
“你看这大梁,还有救吗?”
“北境三州尽失,流民易子而食。朝堂之上,秦家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皇帝昏庸无能,只会玩弄权术,甚至不惜引狼入室。”
“这样的朝廷,留著何用?”
“住口!!”
张正言怒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虽不仁,臣不可不忠!这是天理!这是人伦!!”
“你坏了规矩,便是禽兽!便是天下共诛之!!”
说完,他猛地转身,看向那根雕龙的金柱。
“先帝啊!老臣……来见您了!!”
砰——!!!
一声闷响。
鲜血四溅。
张正言一头撞死在金柱之上,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染红了金龙的眼睛。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又有两名御史站了起来,面色惨白,却眼神决绝。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我等愿隨张大人而去!!”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三具尸体,倒在大殿之上。
用他们的血,维护著这摇摇欲坠的旧秩序。
季夜看著那三具尸体,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阻止。
这是旧时代的殉道者。
值得尊重,但也仅此而已。
“还有吗?”
季夜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群臣。
没人再动了。
秦牧之跪在最前排,头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们,此刻都成了哑巴。
“很好。”
季夜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抖的萧衍。
“陛下,別让张大人的血白流。”
“写吧。”
萧衍看著那根沾满脑浆的柱子,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他不再发抖。
一种极度的恐惧过后,反而生出了一种荒诞的平静。
“好……好……”
萧衍提笔,在圣旨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朕……不,我……该怎么写?”
他抬起头,看著季夜,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一种近乎諂媚的討好。
“是写顺天应人,还是写才德兼备?”
“您觉得……哪个词更能配得上您现在的威风?”
季夜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隨你。”
萧衍低下头,笔走龙蛇。
片刻后。
他扔下笔,拿起那方传国玉璽。
那方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力的玉璽,此刻在他手里沉重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啪。”
印章落下。
鲜红的印泥,盖住了那些冠冕堂皇的文字。
大梁,亡了。
萧衍双手捧著圣旨,高高举过头顶,跪行至季夜脚下。
“罪人萧衍……禪位於……天策上將季夜。”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凉。
季夜接过圣旨。
他没有看一眼,隨手递给了身后的王猛。
王猛捧著圣旨,双手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是多少兄弟用命换来的啊。
季夜站在丹陛之上。
他没有坐那张龙椅。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负单手,看著殿外渐渐升起的太阳。
阳光洒进大殿,照亮了地上的血跡,也照亮了他那满头的白髮。
“从今天起。”
季夜的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天下,换个活法。”
群臣面面相覷。
最终,秦牧之第一个伏下身去,额头贴地。
“臣秦牧之……叩见吾皇!!”
紧接著。
如多米诺骨牌一般。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动了整座皇宫。
季夜听著这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是觉得有些累。
这把椅子,是用尸骨堆起来的。
坐上去,並不舒服。
但他必须坐。
因为只有坐在这里,他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看到那天际尽头,正在酝酿的……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