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从他的下頜刺入，后脑透出。

平滑，利落，一气呵成。

斗篷修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乾枯的手，停在了距离苏夭夭脖颈只有半寸的地方。

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圆睁著，瞳孔迅速涣散。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自己堂堂天图境九重的剑修，竟然会死在一个灵台境女童的手里。

死得如此乾脆，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砰。”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白玉地砖上。

鲜血顺著他后脑那个细小的孔洞缓缓出，染红了地砖。

大殿內，重归死寂。

苏夭夭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倒在自己脚下的那具尸体，看著那张失去生机的脸。

双手剧烈颤抖。

“我……杀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终结一个生命。

那种感觉並不好受。

没有话本里除暴安良的快意，只有胃部翻涌的噁心，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死亡的敬畏与恐惧。

她脸色煞白，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一只温厚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苏夭夭抬起头。

季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去看远处那些还在震惊中的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冰冷杀机，只有一种沉静的、无声的力量。

“害怕了？”

声音很轻。

苏夭夭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

季夜的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修仙路就是如此，尔虞我诈，朝生暮死。”

“我能护你一时，但护不了一世。”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广场。

那里，青鳞蛟妖和灰衣少年此刻都像看煞星一样望著他。

季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冷硬如铁。

“只有自己足够强，才配谈良善。“

广场上。

青鳞蛟妖看著那座死寂的大殿，琥珀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斗篷剑修死了。

死在了那个被视为累赘的灵台境女童手里。

“这两人……到底是哪路凶神……”

他咳出一口鲜血，没有再试图去抢夺什么万法镇道碑。

艰难爬起，拖著断臂，一瘸一拐地朝广场边缘那条青铜锁链的方向逃去。

灰衣少年依然站在广场的边缘。

他看著蛟妖逃离的背影，又望了一眼那座安静的大殿。

收起龟甲，伸了个懒腰。

“看来这块碑，今天是不好拿了。“

撇了撇嘴，转身。

毫不犹豫地，也顺著那条青铜锁链，前往另一座悬空仙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