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里借了四九城民兵师的训练场，当做这次內部选拔的地方。

秦风他们开著厂里的解放卡车碾过土路，后车斗用厚帆布捂得密不透风。卡车在全是积雪的道路上快速来到了民兵师的大门口。

车到门口，民兵师的门卫照例拦车检查，查看了风云带来的证件。手指在帆布上敲了敲，又扒著缝往里瞅了瞅。秦风他们的卡车“轰隆隆”驶进训练场，那检查的门卫还杵在原地，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著卡车远去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到了训练场中央，秦风朝风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去主席台匯报。他们则按兵不动，要等大部队集合的哨声划破风帘，再下去亮个相。

风云冷哼一声，今天就他和开车的司机没有穿新的作战服，这让风云非常的不爽。

秦风眯著眼往四周扫了一圈，风卷著雪花往人脸上扑，颳得脸颊生疼。其他厂子和三机部保卫科的人，都穿著崭新的特种军装，肩背挺得笔直，显得很是精神。郝部长一行人早到了，正坐在主席台的长条木桌旁说话，风把他们的军大衣下摆吹得翻捲起来，秦风心里暗忖，这天寒地冻的，这帮领导怕是早冻得透心凉了。

他又留神打量了片刻，才发现这场筛选不止他们部门，好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部门也派了人来，约莫是借著这场合，一併搞內部筛查。

风云揣著报表往主席台走，三机部下属厂子的人见他形单影只，都停下了寒暄，齐刷刷把目光黏在他身上，眼里满是探究。谁都清楚，101厂前些日子刚经歷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换血，不止他们，连带好些厂子都受了波及，后勤的领导几乎全换了一茬，这会儿正是风口浪尖上，半点风声都能搅起千层浪。

风云签到没过多久，主席台上的高部长抓起铁皮喇叭，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集合”。那声音裹著风，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话音刚落，各厂子的队伍立刻动了起来，脚步声“噠噠噠”地杂沓作响，很快就排成了横平竖直的方阵，面朝主席台站定。各厂保卫科科长扯著嗓子喊口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硬是压过了呼呼的风声——这次早有规矩，每个厂子参赛人数，最多不能超过四十人。

秦风粗粗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光是来参加內部对抗的，怕不有两千號人。

也就在这时，他们这辆卡车的帆布篷布“哗啦”一声被掀开了，那动静乾脆利落，在风里格外刺耳。

秦风率先跳下车，军靴重重踏在地上，扬起一阵碎雪。身后的人紧跟著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这动静不算小，瞬间就把主席台领导的目光全勾了过来。饶是这帮见惯了大场面的领导，在看清他们这身装扮的那一刻，也齐齐愣住了，交头接耳的声音陡然停了，只余下风颳过耳边的呼呼声。

前头那些厂子的领导，瞥见秦风领著三十多號人走过来，一个个穿著纯黑作战服，手里还拎著些从没见过的稀罕物件，惊得下意识低呼出声。那声“我靠”压得极低，却还是顺著风丝飘了出去，落在旁人耳朵里，惹得好几个人想要偷偷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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